第34章 南辰王请命
永熙十三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才刚入冬,北风就裹挟着寒意席卷了整个京城。这日清晨,当时宜正在教导太子批阅奏章时,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军报打破了皇宫的宁静。
"报——幽州急件!突厥十万大军压境,连破三城!守将张将军...殉国了!"
传令兵浑身是血地跪在太和殿前,声音嘶哑。殿内顿时一片哗然,文武百官面面相觑,脸上都写满了惊恐。
刘子行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接过军报的手却几不可察地顿了顿。他快速浏览着战报,脸色越来越沉。
"众卿有何良策?"他强自镇定地问道。
大殿内鸦雀无声。这些年来,朝中能征善战的将领大多老去,年轻一代又缺乏实战经验。
就在朝堂上一片愁云惨雾之际,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臣周生辰,恳请陛下准臣出征!"
洪亮的声音响彻大殿,所有人震惊地望向殿门。只见周生辰一身素袍,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十年的软禁生涯并未磨去他的铮铮铁骨。
刘子行眯起眼睛,语气冰冷:"皇叔年事已高,还是在府中静养为好。"
"陛下!"周生辰抬起头,目光如炬,"幽州地势险要,若是失守,突厥铁骑便可长驱直入,直逼京城!臣虽十年未涉军务,但守护北陈之心从未改变!"
"哦?"刘子行缓缓起身,踱步至御阶前,"皇叔被禁足十年,对朝中军务早已生疏。朕若将兵权交予你,你待如何证明自己的忠心与能力?"
周生辰不卑不亢:"臣无需证明。若陛下准臣出征,三月之内必破突厥。若不能退敌,臣愿以死谢罪。"
这时,太尉赵崇明立即出列反对:"陛下,万万不可!南辰王久不在军中,恐怕难当此任。且十年禁足,难免心存怨怼,若给了他兵权..."
"太尉此言差矣!"老将谢崇高声打断,"南辰王当年率军大破突厥时,太尉还在书房读兵书!如今边关危急,除了南辰王,还有谁能担此重任?"
朝堂上顿时分成两派,争论不休。
以兵部尚书张文谦为首的文官集团纷纷附和太尉:"陛下,南辰王毕竟被禁足多年,朝中将士多已更替,恐怕难以服众啊!"
"荒谬!"镇北将军李继业勃然大怒,"我等边关将士,谁人不识南辰王威名?只要王爷重披战甲,三军必定士气大振!"
刘子行冷眼旁观这场争论,忽然转向周生辰:"皇叔可知,若是朕准你出征,你需要多少兵马?"
"八万精兵足矣。"周生辰从容应答。
"八万?"刘子行挑眉,"突厥十万铁骑,你只要八万?"
"兵贵精不贵多。"周生辰目光坚定,"八万北陈儿郎,足以破敌。"
太尉忍不住讥讽:"王爷好大的口气!莫非还以为这是十年前?"
周生辰淡淡扫了太尉一眼:"太尉若是不信,不妨与本王立下军令状。若三月内不能退敌,本王愿交还兵权,任凭处置。"
"你!"太尉气得脸色发青。
这时,一直沉默的时宜突然从珠帘后走出。满朝文武皆是一怔,只见皇后缓步来到御前,沉静开口:
"陛下,十年前先帝临终前曾留下密旨,南辰王忠心可鉴,若有战事,当以社稷为重。"
刘子行死死盯着她:"皇后倒是记得清楚。"
"事关江山社稷,臣妾不敢忘。"时宜微微躬身,"臣妾记得,当年先帝曾赞南辰王用兵如神,特赐虎符半枚,言明若遇边关危急,可凭此符调兵。"
这番话在朝堂上掀起轩然大波。老臣们面面相觑,显然都想起了那段往事。
刘子行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既然皇后和众卿都认为皇叔是最佳人选,那朕就准了。"
他走下御阶,来到周生辰面前,压低声音:"皇叔,记住你说的话。三月之内,若不能退敌..."
"臣明白。"周生辰平静应答。
"很好。"刘子行直起身,朗声道,"传朕旨意,命南辰王周生辰为征北大元帅,即日率八万精兵出征!赐虎符,可调动各州兵马!"
旨意一下,武将们纷纷露出振奋之色,而文官中则有人面露忧色。
退朝后,刘子行单独召见周生辰。
"皇叔可知,朕为何最终同意你出征?"刘子行把玩着手中的玉玺,语气难辨。
周生辰垂首:"陛下以社稷为重。"
"不。"刘子行冷笑,"是因为朕知道,这是唯一能让你心甘情愿送死的机会。胜了,你是北陈的英雄;败了,你就是千古罪人。"
周生辰抬起头,目光如古井无波:"陛下多虑了。臣只求问心无愧。"
"好一个问心无愧!"刘子行猛地拍案,"周生辰,你记住,这一战不仅关乎北陈存亡,更关乎你的性命。若你敢有异心..."
"陛下,"周生辰打断他,"臣若存异心,十年前就不会束手就擒。"
两人对视良久,殿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最终,刘子行挥了挥手:"去吧,别让朕失望。"
周生辰躬身退出,在殿外遇见了等候多时的时宜。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化作无声的凝望。十年光阴,改变了太多,唯独那份深藏心底的情意,历久弥新。
"保重。"时宜轻声道。
周生辰微微颔首,毅然转身离去。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时宜轻声吟道:"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这句话很轻,却还是飘进了殿内刘子行的耳中。他站在阴影里,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风起,卷起漫天尘埃。在这永恒的囚笼中,每个人都守着各自的执念,度过余生的每一天。
次日清晨,大军开拔。周生辰银甲白袍,在晨光中格外醒目。当他经过城楼时,抬头望去,与时宜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但彼此都明白——这一战,关乎的不仅是北陈的存亡,更是他们各自的未来。
大军远去后,刘子行走到时宜身边:"皇后可满意了?"
"陛下,"时宜转身,目光清冷,"若皇叔得胜归来,还请陛下履行诺言,恢复他应有的地位。"
"若他败了呢?"
"他不会败。"时宜语气坚定,"因为这一战,臣妾也会倾尽全力。"
她转身离去,凤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刘子行望着她的背影,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个他以为掌控了十年的女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摆布的漼时宜了。
风起,卷起漫天尘埃。在这权力的棋局中,每个人都是棋手,每个人也都是棋子。而这一局,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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