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帝王的心火
那场“交易”之后,未央宫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时宜依旧沉默,但不再像最初那样浑身散发着尖锐的抗拒。她开始按时用膳,尽管依旧吃得很少;她会在刘子行来时,依礼起身相迎,尽管眼神依旧疏离。
这种表面的顺从,像一层薄冰,覆盖在深不见底的寒潭之上。
刘子行很满意这种变化。他享受着这种逐渐“驯服”的过程,将时宜每一次细微的让步都视为自己的胜利。
他开始更频繁地留宿未央宫,即便大多数时候,只是同床异梦,各自无眠。他会在用膳时,刻意提及一些朝堂事务,观察她的反应,尽管她从不发表意见。
他似乎忘了,那平静之下,埋藏着一根名为“周生辰”的引线。
这日午后,刘子行下朝归来,心情颇佳。边境传来小捷,虽不是什么大战役,但也足以让他这个新帝脸上有光。他径直来到未央宫,想与皇后分享这份喜悦——或者说,想在她面前展示自己的文治武功。
时宜正坐在窗下看书,是一本地方志。阳光透过窗纱,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侧颜安静美好。刘子行脚步顿了顿,心中竟生出几分岁月静好的错觉。
他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肩。时宜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但最终没有躲开。
“在看什么?”他语气温和。
“随便翻翻。”时宜合上书,书封上是《西州风物志》几个字。
刘子行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西州,又是西州。那个地方,如同一个无形的幽灵,始终横亘在他们之间。
他压下心头的不快,转而说起边境的捷报,语气带着几分自得:“……看来朕登基以来,整顿军务,还是颇有成效的。假以时日,必能扫清边患,让我北陈江山永固。”
时宜静静地听着,末了,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这反应太过平淡,让刘子行蓄积的得意无处着落。他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忽然想起,这奏报上的将军,似乎曾是南辰王军麾下的一员。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
“说起来,这位将军,昔日也曾是皇叔旧部。”他状似无意地提起,目光紧紧锁住时宜的脸,“皇叔用兵如神,带出的将领,果然也都是人才。”
时宜捏着书页的手指微微收紧。
刘子行继续道,语气带着一丝试探,也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意:“只可惜皇叔如今闲居王府,一身才华无处施展。朕有时想想,也觉得惋惜。不过……”
他话锋一转,指尖轻轻摩挲着时宜肩头的衣料,声音压低,带着某种暗示:“若是皇后能时常为皇叔‘美言’几句,或许朕一高兴,也能让他偶尔参与些军务讨论?”
这话瞬间刺破了时宜努力维持的平静。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刘子行,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惊怒和一丝被羞辱的痛楚。
他把她当成了什么?一个可以随意用来拿捏、交易周生辰的玩物吗?
那眼神深深刺痛了刘子行。他看到了她眼底瞬间燃起的火焰,那火焰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另一个男人!刚才那点“岁月静好”的假象被彻底撕碎,嫉妒如同野火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怎么?不愿意?”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箍得更紧,声音冷了下来,“还是觉得,朕不配让你为他开口求这个情?”
时宜挣扎起来,想要摆脱他的钳制,但他力气极大,她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放开我!”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放开?”刘子行冷笑,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面对自己,“漼时宜,你搞清楚!你是朕的皇后!你的心里,眼里,都只能有朕一个人!周生辰?他算什么东西!一个朕随时可以捏死的蝼蚁!”
“你不准提他!”时宜被他话语中的恶意激得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你除了会用他来威胁我,你还会做什么?!”
“威胁?”刘子行眼底猩红,被她的话彻底激怒,“好!朕就让你看看,什么是威胁!朕明日就削了他的亲王爵位,将他打入天牢!朕看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硬气!”
话音未落,他看到时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愤怒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望和……死寂。
就像大婚那日,他威胁她时一样。
那种眼神,比任何反抗和哭诉都更让刘子行感到心惊。仿佛他再用力一点,她就会彻底碎裂,消失不见。
他满腔的怒火,在这死寂的眼神中,竟奇异地被浇熄了大半,只剩下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恐慌。
他不要她这样。他不要一具真正的行尸走肉。
他猛地松开了手,像是被烫到一般。
时宜失去支撑,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桌案才站稳。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不再看他,也不再说话,仿佛灵魂已经抽离。
寝殿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交错。
刘子行看着眼前这个单薄得仿佛一触即碎的身影,胸口堵得发慌。他得到了她的人,却始终无法靠近她的心。每一次试图靠近,换来的都是更深的疏远和伤害。
他烦躁地踱了两步,最终颓然停下。
“罢了。”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妥协,“朕……只是气话。”
他没有再看时宜,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快步离开了未央宫。
走出殿门,夏日的热风扑面而来,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郁躁。他站在廊下,看着庭院中盛放的牡丹,只觉得那绚丽的色彩无比刺眼。
他意识到,强硬的逼迫,似乎只会将她推得更远。或许,他该换一种方式。一种更缓慢,更无形,却也更深切的方式,让她习惯他的存在,依赖他的给予,直到……再也无法离开。
嫉妒的火苗并未熄灭,只是转化成了另一种更偏执的形态。他不仅要她的人,还要她的心,哪怕那心早已千疮百孔,他也要一点一点,将其重塑,刻上他刘子行的名字。
这场征服,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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