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除夕惊变

除夕夜，紫禁城中灯火通明。各宫都挂上了大红灯笼，咸福宫也不例外。

眉庄穿着皇上新赏的胭脂红宫装，坐在镜前任由宫女为她梳妆。采月小心翼翼地将东珠凤钗插入她发间，轻声道："小姐今日气色好多了。"

眉庄看着镜中那个妆容精致的女子，恍惚间竟觉得陌生。这些时日，她已经习惯了在皇上面前强颜欢笑，连自己都快分不清，哪一张才是真实的脸。

"静和可准备好了？"她问。

"乳母正在为公主更衣，说是皇上特意吩咐，要带公主一同赴宴。"

眉庄心中一紧。自从滴血认亲那日后，皇上就很少让静和出现在人前，今夜这般安排，只怕另有深意。

太和殿内，宴席已经摆开。皇上携眉庄一同入席，静和被乳母抱在怀里，就坐在他们下首。众妃见这阵仗，个个神色复杂。

"今日除夕，朕有一事要宣布。"酒过三巡，皇上突然开口，"惠妃贤德，静和聪慧，朕决定立静和为固伦公主，享亲王俸禄。"

举座皆惊。固伦公主是皇后所出嫡女才能享有的封号，皇上此举，无疑是在众人面前确认了静和的皇室血脉。

眉庄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这是皇上在做给所有人看，也是在提醒她——静和的荣辱生死，全在他一念之间。

"臣妾代静和谢皇上恩典。"她起身行礼，姿态完美无缺。

宴席继续，丝竹声声，歌舞升平。眉庄端着酒杯，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殿外，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温实初！

他穿着太医官服，站在殿外廊下，正远远望着她。四目相对的瞬间，眉庄手中的酒杯险些滑落。

他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应该在岭南吗？

皇上似乎察觉到她的失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顿时阴沉。

"看来惠妃是看见故人了。"他声音不大，却让眉庄浑身一冷。

"皇上..."

"无妨。"皇上忽然笑了，"温太医在岭南治疫有功，朕特意召他回京述职。既然来了，就进来喝杯酒吧。"

温实初被宣召入殿，跪地行礼："微臣参见皇上，参见惠妃娘娘。"

"平身。"皇上语气温和，"温太医在岭南辛苦了。朕听说你为了救治百姓，自己也染了瘴气，如今可大好了？"

"谢皇上关心，微臣已无大碍。"

皇上点点头，忽然道："说起来，静和公主前些日子也病了，多亏太医院精心调理。温太医既然回来了，明日就去给公主请个脉吧。"

眉庄的心猛地一沉。皇上这是要试探他们！

"微臣遵旨。"温实初垂首应答，自始至终没有看眉庄一眼。

宴席结束后，皇上亲自送眉庄回宫。一进咸福宫，他就屏退了所有宫人。

"怎么？见到老情人，话都不会说了？"皇上捏着她的下巴，"朕倒是好奇，明日你们相见，会是什么光景。"

眉庄跪在地上："皇上明鉴，臣妾与温太医清清白白。"

"清白？"皇上冷笑，"一个野种还不够，还想要第二个？"

他猛地将她从地上拉起："今夜朕就让你怀上朕的龙种，看你还怎么狡辩！"

这一夜，皇上格外疯狂。事后，他看着她身上的伤痕，忽然道："知道朕为什么召温实初回京吗？"

眉庄闭目不答。

"朕要你亲眼看着，他是怎么死的。"

次日，温实初准时来为静和请脉。小姑娘见到他，竟一点也不怕生，乖乖伸出小手。

"公主脉象平稳，已无大碍。"温实初垂首回话，自始至终保持着臣子的礼节。

眉庄站在一旁，心如刀绞。他们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

"有劳温太医。"她声音平静，"采月，送温太医出去。"

就在温实初转身欲走时，静和突然开口："太医叔叔，你的手好凉。"

温实初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公主恕罪，微臣告退。"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眉庄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当晚，皇上又来了。他心情似乎很好，还带了一壶酒。

"今日相见，可还满意？"

眉庄垂眸："臣妾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不明白？"皇上轻笑，"那朕就让你明白。"

他取出一个香囊——正是温实初昨日遗落在咸福宫的！

"这是..."眉庄脸色骤变。

"这是从温实初身上掉下来的。"皇上把玩着香囊，"你说，朕若是以私相授受的罪名处置他，该如何？"

眉庄跪倒在地："皇上！这香囊是臣妾遗落的，与温太医无关！"

"哦？"皇上挑眉，"那你告诉朕，你的香囊怎么会在他身上？"

"是...是那日公主生病，臣妾心急之下遗落，被温太医拾到..."

"好一个拾到！"皇上猛地将香囊摔在地上，"你以为朕会信？"

他抽出墙上宝剑："朕这就去杀了那个奸夫！"

"皇上！"眉庄抱住他的腿，"臣妾愿意...愿意做任何事，只求皇上饶他一命！"

皇上低头看着她："任何事？"

"任何事。"眉庄泪如雨下。

"好。"皇上收起宝剑，"那你就好好表现，让朕看看你的诚意。"

这一夜，眉庄使尽浑身解数，曲意逢迎。皇上满意地看着她卑微的模样，在她耳边轻语：

"记住，从今往后，你只是朕的惠妃。若敢再想别人..."

"臣妾不敢。"

夜深人静时，眉庄独自坐在窗前。窗外又开始下雪了，就像那年温实初在梅树下为她抚琴的夜晚。

如今他们在同一个皇宫，却比天涯还要遥远。

她知道，从今往后，她必须彻底斩断情丝。只有这样，才能保住温实初的性命，保住静和的平安。

这个认知让她心痛难当，却也让她更加清醒。

深宫寂寂，长夜漫漫。但她已经学会了如何在绝望中生存。

为了她在意的人，她必须活下去。但她不知道的是皇上还是把温太医打入了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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