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盛大归来

永昌伯府二小姐的及笄礼，果然办得极尽奢华。府邸张灯结彩，宾客盈门，与齐国公府的门庭冷落形成了鲜明对比。京中众人皆心知肚明，这不仅是场及笄礼，更是永昌伯府权势正炽的炫耀。

如兰递帖登门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好奇、探究、幸灾乐祸，兼而有之。谁不知道齐国公府正被永昌伯往死里弹劾？这位世子妃此刻前来，岂不是自取其辱？

如兰却恍若未觉。她穿着一身品阶规制的世子妃礼服，颜色是沉稳的靛蓝，并未过分华丽，却更衬得她气质清贵，仪态万方。她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步履从容，在永昌伯夫人略显僵硬的笑容迎接下，坦然步入花厅。

“世子妃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永昌伯夫人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语气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得意。

“夫人客气了。”如兰微微颔首，声音平和，“贵府千金及笄之喜，理应前来道贺。一点薄礼，不成敬意。”她示意身后的彩环奉上礼盒，是一套中规中矩的红宝石头面，价值不菲，却也不至于过分扎眼。

她这份不卑不亢、从容自若的态度，反倒让一些准备看笑话的人收起了轻视之心。

及笄礼仪式繁琐，如兰始终安静地坐在属于自己的席位上，面带微笑地看着。她不主动与人攀谈，但当有其他女眷前来搭话时，无论是真心问候还是假意试探，她都能应对得体，言辞温和却滴水不漏。她绝口不提齐国公府的困境，只偶尔提及江南风物，言语间流露出与齐衡同游的安然，倒让一些以为她会愁云惨淡的人暗暗诧异。

席间，她状似无意地与几位素来与永昌伯府并非铁板一块的勋贵夫人多聊了几句，话题围绕着子女教养、京中时兴的花样子，却在只言片语间，传递出齐衡正在积极核查证据、齐国公府并非毫无还手之力的隐晦信息。

她敏锐地察觉到，并非所有人都乐见永昌伯一家独大。有些人家，只是碍于形势，暂时观望罢了。

宴会进行到一半，永昌伯夫人按捺不住，端着酒杯走到如兰身边，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邻近几桌听清：“说起来，齐国公近来可好？听闻皇上让他静思己过，我们这心里，也是担忧得很呐。”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满是挑衅。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过来。

如兰放下手中的茶盏，抬起头，看向永昌伯夫人，脸上依旧带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却清亮而平静：“劳夫人挂心。父亲一切安好，正闭门梳理家务，清查宵小，相信不久之后，自有公断。”她语气不疾不徐，将“静思己过”巧妙地转化为“梳理家务，清查宵小”，暗指府中有人作祟，反而将了对方一军。

永昌伯夫人脸色微变，强笑道：“那是自然，清者自清。”

“夫人说的是。”如兰从容接话，随即端起自己的酒杯，站起身，声音提高了一些，足以让更多人听到，“今日是贵府千金的好日子，我等还是莫谈这些琐事，免得扰了喜庆。我谨代表齐国公府，祝二小姐福慧双修，前程似锦。”

她落落大方，举杯示意，一番话既化解了对方的发难，又彰显了气度。

在场不少女眷暗暗点头。这位齐世子妃，年纪不大，遇事却如此沉着大气，不怨不怒，反倒显得永昌伯夫人有些咄咄逼人了。

一场潜在的风波，被如兰轻易化解。她在这场鸿门宴中，不仅没有失态，反而成功地展示了齐国公府并未被击垮的风骨，甚至隐约动摇了一些旁观者的看法。

当她告辞离开永昌伯府时，脊背挺得笔直，姿态依旧从容。马车上，她才缓缓松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与虎谋皮，步步惊心。

然而，她带回的消息，却让齐衡精神一振。如兰敏锐地捕捉到的那些观望情绪和潜在裂痕，为他后续的布局提供了重要的参考。

数日后，转机终于出现！

齐衡通过彻查府内和联络旧部，拿到了关键证据——证明“侵占军田”主要责任在于二房个别管事勾结地方胥吏，且齐国公府在发现后已主动清理门户并试图弥补；而“粮草延误”则是因为当时边境突发战事，道路被毁，且有永昌伯一系的人暗中作梗的证据！

齐衡将这些铁证连同为自己父亲辩白的奏章，通过可靠的渠道，直接呈递到了御前！

与此同时，几位原本中立的、或因利益或因看不惯永昌伯跋扈的朝臣，也开始陆续上书，或为齐国公说话，或弹劾永昌伯结党营私、排除异己。

形势陡然逆转！

皇帝在核实证据后，龙颜震怒，下旨申饬永昌伯“诬告勋贵，居心叵测”，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一月。而齐国公则官复原职，之前指控查无实据，不予追究。二房那位惹祸的堂兄，则被夺去官职，流放三千里。

笼罩在齐国公府上空数月的阴云，一朝散尽！

府中上下，欢欣鼓舞，如同新生。

风波平息后的第一次大朝会，齐衡身着国公世子朝服，器宇轩昂，步入金銮殿。他从容应对各方目光，沉稳奏对。下朝时，众多往日避之不及的官员纷纷上前道贺，齐衡皆淡然处之，与父亲齐骁一同，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坦然走出宫门。

宫门外，一辆标志着齐国公府徽记的华丽马车静静等候。车帘掀起，如兰盛装而坐，正微笑着看向他。她今日特意装扮过，明艳照人，气度雍容。

齐衡大步上前，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向如兰伸出手。

如兰将手轻轻放入他的掌心，在他的搀扶下，优雅地走下马车。

夫妻二人并肩而立，一个英挺尊贵，一个明丽端庄，宛如璧人。他们无视周遭各种视线，相视一笑，携手登上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驶向那座已然扫除阴霾、重现光辉的齐国公府。

这一次的归来，与上次回京时的压抑截然不同。这是洗刷冤屈后的扬眉吐气，是夫妻同心共渡难关后的盛大归来。

经此一役，齐衡在朝中威望更甚，而如兰，也以她的智慧与勇气，彻底赢得了齐国公府上下的认可与尊重，真正奠定了她作为齐国公世子妃，无可动摇的地位。

他们的婚姻，在经历了强娶、逃离、生死、危机之后，终于淬炼出了最坚韧的纽带。盛大归来，开启的将是属于他们的、全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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