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危机再现

江南的冬日，湿冷入骨。虽不似北地酷寒，但那无孔不入的潮气，却更让人难熬。齐衡与如兰在小院中，围着炭盆，一个看书，一个做针线，倒也温馨静谧。然而，这份平静，却被一封来自京城的八百里加急公文骤然打破。

送信的是齐衡的心腹侍卫，风尘仆仆，面色凝重。

“世子爷，京中急报！”侍卫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信。

齐衡放下书卷，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眉头紧紧锁起。信是齐国公齐骁亲笔所书，字迹潦草，透着前所未有的焦虑。

信中提到，朝中突发巨变。与齐国公府素来不睦的永昌伯，不知从何处搜罗了一批“证据”，联合几位御史，在早朝上突然发难，参奏齐国公“结党营私”、“纵容下属侵占军田”、“边关督粮期间玩忽职守，致使粮草调度延误，险误军机”等数条大罪！条条皆是足以动摇国公爵位的重罪！

皇帝震怒，虽未立刻下旨查办，却已下令暂停齐国公部分职权，责令其在府中“静思己过”，并召齐衡即刻回京，协助调查，不得有误！

这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政治风暴！永昌伯背后，恐怕还有更深的力量在推动。齐国公府这棵大树，正面临着被连根拔起的危险。

齐衡攥紧了信纸，指节泛白。他深知此事非同小可，若处理不当，不仅父亲爵位难保，整个齐国公府都可能倾覆，甚至牵连盛家。

“世子爷，我们何时启程？”侍卫低声问道。

齐衡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是齐国公府的世子，是府邸未来的支柱，此刻绝不能乱。

“即刻准备，明日一早，轻装简从，快马回京。”他沉声下令，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威严。

“是！”侍卫领命而去。

齐衡睁开眼，目光落在对面的如兰身上。她早已停下了手中的针线，正担忧地望着他，显然从他和侍卫的只言片语中，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京城……出了很严重的事，对吗？”如兰轻声问道，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齐衡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微凉的手，试图给她一些安抚。“嗯。父亲被人弹劾，我需要立刻回京。”

如兰的心猛地一沉。她虽不懂朝堂争斗，但也知道“弹劾”、“协助调查”意味着什么。那是滔天巨浪，足以将人吞噬。

“会很危险吗？”她忍不住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齐衡看着她眼中真切的担忧，心中一暖，随即又被沉重的现实压住。他不能骗她。

“可能会。”他坦诚道，“此番回京，吉凶难料。永昌伯一派有备而来，恐怕不会轻易罢休。”

他顿了顿，看着如兰苍白的小脸，一个念头瞬间闪过脑海——将她留在苏州！此地远离京城是非，相对安全。若京城局势真的无法挽回，至少能保住她不受牵连。

然而，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自己否决了。他不能再将她独自留下，不能再承受一次可能失去她的风险。更何况，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他早已无法想象没有她的日子。

他握紧她的手，做出了决定：“如兰，你随我一同回京。”

如兰愣住了。回京？回到那个让她压抑、让她经历过无数痛苦和挣扎的齐国公府？回到那漩涡的中心？

恐惧本能地攫住了她。她几乎要脱口而出拒绝。

可是，她看着齐衡紧锁的眉头，看着他眼中深藏的疲惫与压力，看着他握住自己手的那份坚定……她想起了这些日子以来，他的改变，他的真诚，他的呵护。想起了自己那句“我们好好过日子”的承诺。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她怎能独自飞走？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反手握住了齐衡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支撑。

“好。”她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我陪你回去。”

齐衡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他以为她会害怕，会抗拒，甚至可能会再次提出留下。他做好了劝说、甚至强行带她走的准备。却万万没想到，她如此干脆地答应了，要与他共同面对这未知的风暴。

一股巨大的暖流和难以言喻的感动，瞬间冲垮了他心头的沉重。他猛地将如兰拥入怀中，紧紧地，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如兰……”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谢谢你。”

谢谢你的信任，谢谢你的不离不弃。

如兰依偎在他怀中，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和微微颤抖的手臂，心中的恐惧奇异地平复了许多。她伸出手，轻轻回抱住他。

“我们是夫妻。”她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像是在告诉他，也像是在告诉自己，“理应同甘共苦。”

危机再现，来得如此突然而猛烈。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他选择了带她同行，而她，选择了与他并肩。

回京的路，注定不会平坦。但携手共赴危局的决心，却比任何誓言都更加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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