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烽火连天

燕怀瑾借着混乱和夜色的掩护，在陡峭的山道和建筑阴影中穿行。越靠近前山，空气中的喊杀声、金属撞击声、以及箭矢破空的尖啸声就越是清晰震耳。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他伏在一处残破的矮墙后，窥视着主战场。

只见望月崖唯一的通道——那道巨大的、包着铁皮的木制寨门，在下方攻城槌持续不断的猛烈撞击下，已经出现了裂痕，摇摇欲坠。

寨门上方，星月盟的弓箭手依托工事，拼命向下倾泻着箭雨，但玄甲精骑悍不畏死，顶着盾牌，前仆后继。

更远处，火光映照下，可以看到黑压压的骑兵阵列，如同沉默的潮水，蓄势待发。那面狰狞的“狼首”王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楚乔的身影出现在寨门上方最危险的位置，她已换上了一身轻甲，手持长剑，亲自指挥。她的声音在喧嚣的战场上依然清晰，冷静地下达着一个个命令，稳定着军心。箭矢不时从她身边掠过，她却岿然不动。

宇文玥则如同白色的幽灵，游走在防御工事的薄弱处，剑光闪动间，必有试图攀爬上来的玄甲精骑惨叫着跌落。

战斗异常惨烈。星月盟凭借地利苦苦支撑，但玄甲精骑的战斗力实在太强，尤其是那种不计伤亡的猛攻，让防守方的压力巨大。

不能再等了！

燕怀瑾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来打破这个僵局，至少，要减缓玄甲精骑的攻势，为母亲争取调整部署的时间。

他的目光落在了寨门下方，那个被重重保护、正在奋力撞击城门的巨大攻城槌上。操控攻城槌的，是几十名身材魁梧的重甲步兵。

一个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极其危险，但或许是唯一能迅速见效的方法。

他悄悄从矮墙后潜出，利用战场上混乱的视线和阴影，向着战场侧翼迂回。那里地势更加陡峭，防守相对薄弱，也是玄甲精骑注意力集中的盲区。

他丢弃了伪装的头盔，撕下过于显眼的侍卫外衣，只穿着里面的深色劲装，将身形融入到岩石和黑暗之中。陡峭的岩壁对他来说并非不可逾越，他凭借着过硬的身手和对地形的敏锐感知，艰难而迅速地向山下潜行。

碎石不断从脚下滚落，流矢偶尔从头顶呼啸而过。有一次，一支流箭几乎是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的劲风让他皮肤生疼。但他顾不上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目标上。

终于，他绕到了攻城槌部队的侧后方。这里距离主战场稍远，但依旧能感受到那沉闷撞击带来的震动。几十名重甲步兵喊着号子，推动着巨大的槌体，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摇摇欲坠的寨门。周围有少量骑兵游弋警戒。

燕怀瑾屏住呼吸，从怀中掏出了他仅剩的几枚烟雾弹——这是他从宫中带出的、用于关键时刻脱身的小玩意儿。他看准风向，用尽全力，将烟雾弹投向攻城槌附近的地面，同时，将另一枚点燃了引信的火油罐，精准地抛向了攻城槌下方堆积的、用于润滑和助燃的油脂！

“砰！噗——！”

烟雾弹瞬间爆开，释放出大量刺鼻的浓烟，遮蔽了视线！

紧接着！

“轰！”火油罐炸开，火焰瞬间引燃了油脂，沿着攻城槌的木制支架蔓延开来！

“怎么回事？！”

“有埋伏！小心！”

“救火！快救火！”

攻城槌部队顿时陷入一片混乱！浓烟阻碍了视线，突如其来的火焰让他们惊慌失措，号子声戛然而止，撞击的节奏被打乱。负责警戒的骑兵也一阵骚动，试图冲过来查看情况。

就是现在！

燕怀瑾如同离弦之箭，从藏身处猛地窜出，目标直指那面在后方指挥位置上、最为显眼的“狼首”旗！他知道，擒贼先擒王，即使杀不了主将，只要能造成混乱，甚至只是让他暴露在危险之下，就足以影响整个战局！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手中短匕闪烁着寒光，直刺那掌旗官身旁、一个看似将领模样的人的咽喉！

这一击，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速度和这些日子以来压抑的愤懑与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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