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棋局对弈

燕怀瑾并没有坐以待毙。他知道，被动等待调查的结果，很可能对他不利。他必须主动出击，展现自己的价值，同时，继续小心翼翼地试探母亲的底线。

机会很快来了。

星月盟虽然纪律严明，但毕竟是由各方势力汇聚而成，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几个原本占山为王的头领，对楚乔一个女子掌权，心中始终不服，尤其近来楚乔为了整合力量，触动了他们的一些利益。

这一日，在盟内的议事堂上，以“黑熊”熊威为首的几个头领，借着一批军械分配的问题，公然发难。

“盟主！这批弩箭分明是我们黑风寨兄弟拼死从官军手里夺来的，凭什么要优先分配给新来的那群软脚虾？”熊威声如洪钟，满脸横肉抖动着，气势汹汹。

他口中的“软脚虾”，是指最近被星月盟收编的一支流民队伍，主要由不堪北边赋税逃难而来的农民组成，战斗力确实不强。

楚乔端坐主位，面色平静：“熊头领，星月盟是一个整体。新来的兄弟不擅战斗，正需要更好的装备来提升实力，才能更好地为联盟效力。黑风寨的兄弟勇武，即使装备稍逊，亦能杀敌。”

“哼！说得好听！”另一个头领阴阳怪气地接口，“谁知道是不是有人想培植自己的亲信，削弱我们这些老人的力量？”

议事堂内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支持楚乔的人和以熊威为首的几个头领怒目相视，剑拔弩张。

宇文玥正要开口，楚乔却微微抬手制止了他。她目光扫过熊威等人，正要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议事堂角落响起：

“熊头领此言差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个被软禁的、名叫怀瑾的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依靠着门框，姿态闲适，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热闹。

“哪里来的小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熊威怒目而视。

守卫试图将星回拉走，星回却轻轻挣脱，走了进来，对着楚乔微微躬身：“盟主，在下冒昧。只是听到几位头领争论，心中有些浅见，不吐不快。”

楚乔看着他，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说。”

星回直起身，目光坦然地看着熊威：“熊头领认为，联盟强大的根本是什么？是某一支队伍独占鳌头，还是所有兄弟同心协力，如臂使指？”

“自然是同心协力！”熊威哼道。

“既然如此，将优势装备分配给短板，提升整体实力，何错之有？”星回语气平和，“若只一味强化强者，弱者愈弱，一旦战事不利，强者被牵制，弱者溃散，联盟岂非瞬间分崩离析？此乃取死之道。”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何况，盟主此举，并非厚此薄彼。听闻黑风寨的兄弟擅长山地作战，盟内正准备组建一支山地奇兵，正需熊头领这等人才统领，届时，最好的山地装备，自然优先配备。熊头领不思考如何为联盟开拓新的战力，反而纠结于几架弩箭，岂非舍本逐末？”

这一番话，条理清晰，既有大局观，又点明了未来的利益，甚至捧了熊威一下。

熊威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他身边的几个头领也面面相觑。

楚乔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惊讶。她没想到，这个少年不仅武功底子好，对权术平衡、人心把握，竟也如此老道。这绝非常年居于人下者所能具备的眼光。

宇文玥也皱起了眉，这个怀瑾，比他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怀瑾公子倒是能言善辩。”楚乔淡淡开口，打破了沉默，“不过，星月盟的内务，自有规矩。熊头领，弩箭分配，按既定方案执行。山地奇兵之事，稍后细议。都散了吧。”

盟主发了话，熊威等人虽心有不甘，也只能悻悻退下。

众人散去后，议事堂内只剩下楚乔、宇文玥和星回。

楚乔看着星回，目光锐利如刀：“你可知，擅自闯入议事重地，该当何罪？”

星回躬身：“在下知错，愿受惩罚。只是见有人对盟主不敬，一时情急。”

“情急？”楚乔走近几步，逼视着他，“你到底是何人？来我星月盟，究竟意欲何为？不要再跟我耍花样！”

这一次，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星回抬起头，直视着楚乔那双与他无比相似、此刻却冰冷如霜的眼睛，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不能再回避了。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

突然，一名星月盟的侦察人员浑身是血，踉跄着冲了进来，嘶声道：

“盟主！不好了！北边……北边燕洵麾下的‘玄甲精骑’前锋，已突破第一道防线，直扑望月崖而来！距此已不足五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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