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番外家常滋味

腊月二十三，小年。贝子府里虽因主子仍在圈禁而无法大肆庆祝，但该有的年节气氛却一点不少。扫尘、祭灶，厨房里飘出糖瓜和点心的甜香，下人们的脸上也多了几分节日的轻松。

胤禵一大早就被承安洪亮的啼哭声“叫醒”。小家伙如今快半岁，精力旺盛，醒得比打鸣的公鸡还早。胤禵披衣起身，熟练地将儿子从摇车里抱出来，动作虽仍比不上若曦轻柔，却早已没了最初的僵硬笨拙。

“小祖宗，又饿了？”他抱着哼哼唧唧的儿子在屋里踱步，低声哄着，脸上却没有半分不耐，反而带着纵容的笑意。

若曦也被吵醒，撑着身子坐起来，看着眼前这一幕，唇角不自觉弯起。曾经的十四阿哥，何曾想过会有这样烟火气的一面？

奶娘很快进来将承安抱去喂奶。胤禵转身坐到床边，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若曦的额头：“今日感觉如何？夜里可还咳嗽？”

自生产后，若曦的身子虽调养得当，但底子终究亏虚了些，入了冬便容易染上风寒。

“好多了，不碍事。”若曦摇摇头，目光落在窗外忙碌扫尘的仆役身上，“今儿是小年，厨房怕是忙得很。”

胤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沉吟片刻，忽然道：“整日在屋里闷着也无趣，不如……我们去小厨房看看？听说今儿要做灶糖和饽饽。”

这个提议让若曦微微一怔。皇子阿哥，踏入庖厨之地？这于礼不合。可看着他眼中那跃跃欲试的、如同孩童般的光彩，那句拒绝的话便咽了回去。她点了点头：“好。”

小厨房里热气蒸腾，面香、糖香、油香混合在一起，浓郁诱人。厨娘和帮佣的仆妇们见两位主子突然驾临，吓得纷纷跪地请安，手足无措。

“都起来，该做什么做什么，不必拘礼。”胤禵挥挥手，目光却被案板上那一个个造型各异、等待上笼蒸制的饽饽吸引了过去。有寿桃形的，有小兔子状的，还有嵌着红枣的如意卷，煞是可爱。

他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竟真的凑到面案前，颇有兴致地观摩起来。一个大胆的厨娘战战兢兢地递上一小块和好的面团，胤禵接过，学着旁边人的样子，笨拙地揉捏起来。

若曦站在一旁，看着他眉峰微蹙，神情专注地和那团不听话的面团较劲，原本俊朗的脸上沾了些许面粉，那模样着实有些滑稽，她忍不住以袖掩唇，轻笑出声。

胤禵闻声抬头，看到她难得的、毫无阴霾的笑容，不由得看呆了。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棂，照在她含笑的眉眼间，温暖而生动。他心中一荡，连手中的面团掉了都未曾察觉。

“爷，面……面掉了……”旁边的厨娘小声提醒。

胤禵这才回神，有些狼狈地捡起面团，耳根微红，却也跟着笑了起来。厨房里原本紧张的气氛，在这笑声中悄然化解。

他最终也没能做出个像样的饽饽，不是露了馅，就是捏变了形，引得众人想笑又不敢笑。若曦看着他那些“杰作”，眉眼弯弯，亲自挽袖，拈起一小块面团，手指翻飞间，一只栩栩如生、抱着胡萝卜的小白兔便在她掌心成型。

“哇……”周围响起低低的惊叹声。

胤禵看着她灵巧的动作和那精致的面兔，眼中满是惊艳与骄傲。他的若曦，总是能带给他意想不到的惊喜。

从厨房出来，胤禵的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只惟妙惟肖的“玉兔”饽饽，如同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回头让承安也瞧瞧，他额娘的手有多巧。”他笑着说。

傍晚，一家三口围坐在暖阁的炕桌上用晚膳。桌上摆着几样家常小菜，还有一小碟刚出笼、包括那只“玉兔”在内的饽饽。承安被奶娘抱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桌上冒着热气的食物，小嘴咂巴着。

胤禵夹了一筷子清爽的冬笋放入若曦碗中，又舀了一小勺嫩滑的蛋羹，吹凉了，作势要喂给伸着小手咿呀要吃的承安。

灯火温然，饭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孩子的咿呀声和父母的低语声交织在一起。

这便是家的滋味吧。平淡，琐碎，却温暖得让人想落泪。

若曦看着身旁专注喂孩子的胤禵，看着他脸上那满足而平和的神情，心中被一种巨大的、安稳的幸福填满。

过往的惊心动魄、爱恨痴缠，终究在这一粥一饭的寻常光阴里，沉淀成了最踏实的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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