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新生的希望

初夏的蝉鸣尚未变得聒噪，阳光透过薄薄的窗纱，在室内投下柔和的光晕。若曦的腹部已有了明显的隆起，孕吐的折磨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实的疲惫和对未来的茫然。

这日午后，她正倚在窗边的软榻上小憩，半梦半醒间，忽然感到腹中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如同蝴蝶振翅般的触动。

她猛地惊醒，手下意识地抚上高耸的肚子，屏住了呼吸。

一下，又一下。

这是……

胎动？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脏在瞬间漏跳了一拍，随即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狂跳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震惊、茫然和一丝隐秘而强大的暖流涌上心头。

这里，真的有一个小生命。它不再是太医口中模糊的诊断，不再是胤禵那些小心翼翼举动背后的缘由，而是真真切切地，用它自己的方式，宣告着它的存在。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这不是悲伤的泪，也不是绝望的泪，而是一种被生命最原始力量所击中的、不知所措的震颤。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胤禵端着一碗刚炖好的冰糖燕窝走了进来。他今日似乎心情不错，眉宇间的阴郁都散去了些许。可当他看到软榻上那个身影微微颤抖、肩头耸动时，脚步瞬间顿住，脸色骤变。

“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他几个大步跨到榻前，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慌，手中的瓷碗险些拿不稳。他以为她又身体不适，或者……又想起了什么伤心事。

若曦闻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向他。

胤禵对上她那盈满泪水、却不再是一片死寂的眸子，不由得愣住了。那里面没有痛苦，没有怨恨，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水洗过的清澈和一种近乎脆弱的光芒。

“它……它动了……”她的声音带着哽咽，轻得如同耳语，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胤禵耳边。

动了？

胤禵的目光瞬间落在她抚着腹部的手上，大脑有片刻的空白。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的孩子！他和若曦的孩子！在他几乎要放弃所有希望的时候，用这种方式，鲜活地证明着自己的存在！

他几乎是踉跄着上前，单膝跪倒在软榻前，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却又在即将碰到时猛地停住，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他抬起头，望向若曦，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灼热的狂喜和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

“我……我可以……摸摸吗？”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难以置信的小心翼翼。

若曦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纯粹而热烈的光芒，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眼眶，心中那最坚硬的角落，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将自己抚着腹部的手，轻轻移开了一点点。

胤禵屏住呼吸，将那只因习武而带着薄茧、却在此刻无比轻柔的大手，缓缓地、颤抖地，覆上了她隆起的腹部。

起初，并没有什么动静。他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他几乎要失望时，掌心下，清晰地传来了一下有力的顶动！

咚！

那一下，仿佛直接撞在了他的心脏上！

胤禵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他霍然抬头，望向若曦，眼中爆发出璀璨至极的光彩！

“他动了！他真的动了！”他像个第一次得到宝贝的孩子，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激动，反复地确认着，“若曦，你感觉到了吗？他在动！是我们的孩子！”

他忘形地握住她放在一侧的手，那手心因为激动而滚烫。

“他一定是个健壮的小子！这么有力气！等他出来，我教他骑马，射箭！把我会的都教给他！”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眼中是对未来无限的憧憬和喜悦，之前所有的猜忌、阴霾，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新生命的悸动冲刷得一干二净。

若曦看着他毫无保留的狂喜，感受着掌心传来的、他滚烫的温度，还有腹中那小生命再一次轻轻的、仿佛回应般的蠕动，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她垂下眼睫，没有抽回手，也没有回应他的畅想，只是任由那温热的泪水，无声地滑落。

这一次，泪水的味道，似乎不再那么苦涩。

窗外，阳光正好，海棠花已谢，绿叶成荫子满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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