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无爱之偶
自那日后,防风意映的身份成为了涂山氏尊贵的族长夫人。她被搬离了偏僻的“静心苑”,住进了更为宽敞华丽、位于主殿侧翼的“映月阁”。
这里陈设无一不精,无一不美,伺候的仆从也增加了数倍,衣食住行皆是顶尖规格,彰显着涂山氏女主人的尊荣。
然而,这华美的宫殿对她而言,不过是换了一个更大、更精致的牢笼。无形的枷锁依旧牢牢套在她的脖颈上,甚至因为名分的确定而更加沉重。
在人前,她必须扮演好族长夫人的角色。与涂山璟一同出席家族盛大的祭祀典礼,她需身着繁复隆重的礼服,姿态雍容,神情端庄,接受族人的叩拜;接待其他世家前来拜访的重要宾客时,她需言谈得体,举止优雅,展现出涂山氏主母的风范与气度。
他们站在一起,男的俊美威严,女的绝色倾城,宛如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是权力与美貌最完美的结合,令无数人暗中艳羡。
然而,关起门来,真实的状况只有他们自己清楚。映月阁内,永远弥漫着一种冰冷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涂山璟依旧会定期来到她的房中。不再有最初那夜如同暴风雨般的狂暴,但也没有丝毫温情可言。他的到来,更像是一种例行公事的巡视,一种主权的宣告,一种时刻提醒她身份和处境的仪式。
他从不与她多言,有时甚至只是沉默地坐在外间的桌案旁,处理他仿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族务,或者只是用一种深沉难测的目光,长久地、冰冷地注视着她,让她如坐针毡。到了就寝时间,他便理所当然地留下,行使他作为“丈夫”的权利。没有温存的前奏,没有安抚的低语,只有直接的占有。好像这只是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与情爱无关,只与占有和惩罚有关。
防风意映从一开始的恐惧、抗拒,到后来的麻木、顺从,如同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的人偶。她不再挣扎,不再流泪,甚至不再有任何明显的情绪波动。她只是被动地承受着这一切,灵魂仿佛抽离了身体,漂浮在半空,冷漠地看着下方这具名为“涂山夫人”的躯壳,履行着那些令人作呕的“义务”。
她所有的精力,所有仅存的情感,似乎都倾注在了孩子涂山瑱身上。只有抱着那个柔软的小小身体,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看着他咿呀学语,看着他蹒跚学步,看着他对自己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时,她眼中才会流露出些许真实的、属于活人的、柔软的情绪。
瑱儿是她在这绝望深渊中,唯一能抓住的、微弱的光亮和温暖。
涂山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并未阻止她与孩子亲近,甚至默许了她将大部分时间都花在照顾瑱儿上。但每当看到她对孩子流露出那种近乎唯一的、专注的、带着母性光辉的温柔时,他心中便会升起一股无名之火,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与……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一丝极其隐晦的刺痛。
有时,他会刻意在她与孩子相处时出现,用冰冷的言语打断那片刻虚假的温馨。
“倒是母慈子孝。”他可能会冷冷地抛下一句,语气中的嘲讽与寒意让她瞬间僵硬,怀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冰冷的气氛,变得不安起来。
或者,他会突然毫无预兆地将孩子从她怀中抱走,交给候在一旁的乳母,然后不顾她瞬间苍白的脸色和眼中一闪而过的祈求,强行将她拉回那个只有他们两人的、冰冷而真实的世界,用他的方式,提醒她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他们就像两只互相撕咬、彼此折磨的困兽,用最亲密的方式,给予对方最深的伤害。他是她挣脱不了的梦魇,是她痛苦的源泉;她是他心中拔不掉的毒刺,是他仇恨的活体证明。
这场婚姻,早已无关风月,只剩下一场漫长而无声的、以彼此为牢的、看不到尽头的凌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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