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名为“折磨”的赏赐

孩子满月那日，涂山氏举办了极其盛大的宴会，热闹非凡。涂山璟昭告大荒，为此子取名涂山瑱，取自玉名，寓意珍贵，并正式立为涂山氏少主，未来族长继承人。

宴会上，人人都在恭贺涂山族长喜得麟儿，后继有人，称赞小公子面相不凡，未来必定青出于蓝。

涂山璟身着华美的族长礼服，高坐主位，接受着众人的朝拜和祝贺，脸上带着属于权力巅峰者的威严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的笑意。

然而，宴会一结束，宾客散尽，他便褪去了所有虚伪的客套，抱着包裹在精致襁褓中的涂山瑱，来到了依旧被变相软禁在“静心苑”的防风意映面前。

经过一个月的精心调养，这精心，全然是为了让她能更好地履行“母亲”和“族长夫人”的职责，她的身体恢复了些许，不再那般虚弱，但脸色依旧苍白，她穿着素雅的衣裙，坐在窗前。

涂山璟将孩子递到她面前。小小的婴孩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熟悉的气息，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发出细微的声响。

“看，”涂山璟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死寂，带着一种残酷的平静和嘲讽，“这就是你用背叛和谎言，为你，也为他，换来的‘荣耀’。”

防风意映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目光落在孩子那张稚嫩无辜的小脸上，眼中情绪复杂难言，有作为母亲的本能怜爱，有无法磨灭的痛苦，有深入骨髓的耻辱，还有一丝对这个孩子未来命运的茫然与担忧。

这是她的骨肉，是她九死一生、承受了巨大痛苦生下的孩子，可他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那段不堪的过去和眼下这屈辱的处境。

“从今日起，”涂山璟继续说道，语气不容置疑，带着掌控一切的冷酷，“你就是涂山氏名正言顺的族长夫人，享尽世间荣华，受万人敬仰，至少在表面上。”

他上前一步，逼近她，目光如冰冷的火焰，仿佛要烧穿她的灵魂，看清她内里每一丝痛苦：

“也……困于此地一生。”

“这个孩子，这个名分，就是你的牢笼。防风意映，你此生此世，都休想逃离。你要用你的余生，看着这个流着我血脉的孩子长大，守着这个你用背叛换来的‘族长夫人’之位，直到生命的尽头。”

他说完，将孩子放入她怀中。

婴孩柔软而温暖的触感传来，带着淡淡的奶香。防风意映下意识地抱紧了孩子，这是母性的本能。然而，听着涂山璟那如同最恶毒诅咒般的话语，她的心却沉入了无底深渊，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冰冷绝望。

族长夫人？荣华富贵？

这不过是包裹着剧毒的糖衣，是更高规格、更令人窒息的囚禁。她得到了世俗女子或许梦寐以求的一切——尊贵的身份、富足的生活、未来的依靠，却彻底失去了最珍贵的自由、尊严、爱情，甚至失去了掌控自己命运的权利，她要被永久禁锢在华丽牢笼中。

她抱着孩子，站在原地，仿佛变成了一尊没有生命、却承载着无尽痛苦的雕像。

涂山璟看着她麻木的神情，眼中没有任何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细微的烦躁。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华丽的房间内，只剩下防风意映，和她怀中那个爱与恨复杂交织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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