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裂痕的缝隙

时光在宸煜咿呀学语、蹒跚学步中悄然流逝。

小家伙继承了父母优异的容貌，眉目精致如玉琢，尤其是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像极了锦觅，但眉宇间的神态，偶尔流露出的执拗，却又隐隐有润玉的影子。

他开口说的第一个清晰的字，是“娘亲”。那日，乳母正抱着他在锦觅身边玩耍，他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手，努力地朝向锦觅，口齿不清却异常坚定地发出了这两个音节。

锦觅正在为他缝制一个驱蚊的香囊，闻声，手猛地一抖，针尖刺入了指尖，沁出一颗鲜红的血珠。

她却浑然未觉，只是抬起头，怔怔地看着那个张开双臂、眼巴巴望着她的小人儿，眼眶瞬间就红了，一种混杂着酸楚、悸动和难以言喻的柔软情绪，汹涌地漫上心头。

她放下针线，走过去，从乳母怀中接过儿子。宸煜立刻满足地搂住她的脖子，将小脸埋在她颈窝，软软地又喊了一声：“娘亲……”

锦觅紧紧抱着怀里温暖的小身子，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孩子柔软的头发上。

这一刻，所有的恨意、屈辱、挣扎，似乎都被这声稚嫩的呼唤冲淡了许多。这个孩子，是无辜的。他是她在这冰冷天宫里，唯一的、真实的温暖。

此后，在润玉不懈的、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的引导下，宸煜也终于学会了喊“父帝”。当小家伙挥舞着胖乎乎的手臂，口齿不清地喊着“父帝…抱…”时，润玉脸上露出的那种纯粹而毫无阴霾的笑容，是锦觅从未见过的。

一日春光明媚，润玉难得有半日清闲，抱着已经能摇摇晃晃走路的宸煜在庭院中识认仙草。

锦觅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为宸煜缝制一件新的小褂子，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带着花草的清香。

宸煜对润玉冠冕上垂下的、流光溢彩的玉旒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踮着脚尖，挥舞着小手想去抓，口齿不清地喊着：“父帝…要…亮亮…”

润玉见状，非但没有斥责，反而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纵容和宠溺。他极其耐心地弯下腰，甚至单膝点地，降低高度，任由儿子用胖乎乎的小手好奇地抓弄、拉扯那些象征着天帝威严的玉旒，眉眼间不见半分不悦，只有满满的温情。

阳光透过扶疏的花木，洒在父子二人身上，勾勒出一幅温暖宁谧、充满天伦之乐的画卷。

锦觅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针线，有些怔忪地望着他们。她从未见过润玉如此放松、如此……像一个寻常人家的、疼爱孩子的父亲，褪去了所有的天帝威仪和偏执阴郁，只剩下纯粹的、柔软的父爱。

似乎察觉到她停留过久的目光，润玉抬起头，望向她。四目相对，这一次，锦觅没有像过去那样立刻移开视线，或是流露出戒备与冷漠。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茫然的，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润玉看着她眼中那层坚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隐约能窥见其下涌动的情感，他心中猛地一跳，一种巨大的、几乎让他不敢呼吸的期盼涌了上来。

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甚至对她露出了一个极浅、却无比温柔的微笑，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这片刻的缓和。

那一刻，锦觅心中那堵用恨意和痛苦筑起的看似坚不可摧的围墙，似乎也随之摇晃了一下，裂开了一道更大的缝隙。


　　(https://www.shubada.com/128279/43480259.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