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风波骤起

王娡有孕的消息，瞬间在太子宫中炸开，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前朝。

刘启大喜过望，他当即晋了王娡的位份，赏赐如流水般涌入兰林殿，绫罗绸缎、珠宝珍玩、滋补药材堆积如山。

他甚至明里暗里敲打了内务府和宫中几位掌事的妃嫔，尤其是栗姬，警告她们安分守己，不得惊扰王美人养胎。

一时间，兰林殿门庭若市，前来道贺、巴结的妃嫔宫人络绎不绝。

王娡强打着精神应对，脸上始终挂着温婉得体的浅笑，应对进退滴水不漏。

她比以往更加谨慎，入口的饮食、熏香、衣物，皆由刘嫖派来的心腹宫女亲自查验。她深知，这泼天的“恩宠”之下，是无数双嫉妒得发红的眼睛和暗藏的杀机。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一日午后，秋阳正好，王娡在太医的建议下，由宫人小心搀扶着，在御花园中缓缓散步安胎。园中菊花开得正盛，她却无心欣赏，只想透透气，舒缓一下连日来的沉闷。

行至一处假山旁，竟“偶遇”了满面寒霜的栗姬。她显然是有备而来，身边跟着几位素日与她交好的美人，阵仗不小。

“王美人真是好福气，”栗姬停下脚步，目光像淬了毒一般，直直钉在王娡微凸的小腹上，那眼神几乎要将其刺穿，“这才入宫几日，便怀上了殿下的骨肉，真是羡煞旁人。”她语气中的酸意几乎能凝成实质。

王娡心头一凛，护着小腹，微微后退半步，面上却依旧温婉，声音柔和：“多谢姐姐关心，殿下和太医都嘱咐妾身小心静养，不敢有丝毫懈怠，想必……能无碍。”

“是吗？”栗姬冷笑一声，逼近一步，身上浓郁的香气带着攻击性。她声音压低，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清，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毒与诅咒，“听说美人入宫前，在民间还有个丈夫？恩爱得紧？也不知你这腹中骨血，究竟是不是殿下……”

“栗姬！”

一声冰冷的、蕴含着雷霆之怒的断喝自身后假山旁响起。

刘启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显然听到了栗姬最后那句诛心之言。他身后跟着的贴身内侍和侍卫皆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栗姬吓得魂飞魄散，脸上血色瞬间褪尽，连忙跪倒在地，声音发颤：“殿下恕罪！臣妾……臣妾只是一时失言，并非有意……”

刘启看也没看她，他的目光越过跪在地上的栗姬，落在王娡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上。

她紧紧咬着下唇，身体微微颤抖，那强装镇定却摇摇欲坠的模样，让他心中怒火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强烈的保护欲同时升腾，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上前一步，以一种绝对庇护的姿态，将王娡护在身后，宽阔的脊背挡住了所有不怀好意的目光。

他这才转向栗姬，目光如冰刃，一字一句，带着帝王不容置疑的威严：“栗氏言行无状，嫉恨成性，口出恶言，诋毁皇嗣，其心可诛！即日起禁足宫中，无诏不得出！皇孙刘荣，暂交薄妃抚养！”

这道惩罚，不可谓不重。不仅禁足，更是直接剥夺了她抚养皇长子的权利！这几乎等于断了栗姬在东宫的未来前程，将她打入了无底深渊。

栗姬瘫软在地，涕泪横流，还想求饶，却被刘启一个眼神制止，由内侍毫不客气地“请”了下去。

王娡靠在刘启坚实挺拔的后背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和处置栗姬时那冰冷无情的话语，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彻骨的寒意与清醒。

这就是皇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今日他能因一句话厌弃、惩处曾经也得过宠的栗姬，来日若知她心中另有所念，对她那点复杂的兴趣消失，又会如何对待她？

刘启处置完栗姬，转过身，看到王娡依旧苍白的脸和惊魂未定的眼神，心中的余怒化作了更深的怜惜。他揽住她的肩，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低声道：“没事了，有孤在。”

他的怀抱温暖而有力，带着龙涎香的清冽气息。王娡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腔的震动，鼻尖却莫名一酸。

这片刻的庇护是真的，但那背后的冷酷与无常，更是真的。她必须牢牢抓住这片刻的“真心”，将其转化为自己立足的资本。

这场风波，以栗姬的惨败暂时告终。王娡的地位，因刘启毫不掩饰的维护而变得更加稳固，也更加……引人嫉恨。

她抚摸着微隆的小腹，知道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她不能只依靠刘启的庇护，她必须有自己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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