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贞观败家子 > 第二千零六十一章:给舅舅的期许

第二千零六十一章:给舅舅的期许


人浩浩荡荡的来了,也浩浩荡荡的离开,留下一地的茶余饭后的闲谈。

整个庄子上也不似前两个月那般,处处都是皇宫中的守卫,戒备森严。

一千千牛卫虽然依旧守卫着庄子上,但是跟之前王府两卫在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宅子里,斑奴少了兕子这个玩伴,显得有些蔫蔫的。

以往庄子上到处都能看到两个小家伙和庄子上其他孩子在田野里撒欢的身影。

如今夏天要过去了,这样的日子也悄悄溜走了。

兕子要回宫启蒙。

斑奴也要继续留在家中,天天到书院去读书。

先生布置的课业,也没有完成,如今开学在即,斑奴连书房的大门都出不去。

天天顶着个苦瓜脸,求爷爷告奶奶的让兄长帮忙。

至于狸奴,看着这样的弟弟,除却叹息之外,也只有稍稍趁着阿娘不注意的时候,帮衬一把了。

难不成还要真的看着他去挨板子不成?

鹿儿还在屋檐下的竹床上午睡,李韶悄悄踱步来到隔壁书房所在的院子里,两个小子都在书房里。

书房里,斑奴趴在桌案上,面前的白纸上只写了三行字,第四行写到一半,笔尖在纸上洇开了一团墨渍。

笔搁在笔架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歪着头看着窗外院子里那棵老树,树叶还在刷刷作响.......

叹了口气。

坐在对面的狸奴抬头看了一眼弟弟。

“还有心思看外头呢。”

“在开学之前,你积攒的课业,能完成吗?”

“我今天只能帮你这么多了,剩下的还要靠你自己,再多,阿娘检查的时候,就要露馅了。”

“好好,我知道了。”斑奴懒洋洋的应着。

读书,做学问,真是令人痛苦啊。

院门口的长廊下,李韶正站在那棵老树的阴凉里,目光穿过敞开的窗棂落在那两个凑在一起的身影上。

站了好一会儿了,把书房里那两兄弟的小动作看了个一清二楚,脸上只是带着淡淡的笑容,没有出声,而后也就转身回去了。

对于两个孩子私底下的这点小把戏,李韶早就清楚了,只是不说罢了。

谁还不是从小时候过来的。

看着小儿子这般模样,李韶也想起了当初在英国功夫,李震也是这样央求自己的......

帮忙归帮忙,该挨的训斥也不能少。

不过倒是感慨,一转眼过去,自己的孩子也到了这般年岁,而当年央求自己帮忙完成课业的弟弟,如今已经成了亲,履职上任,去做一番事业了。

不说做一个镇守一方的小将军,如今在军中,在苏将军麾下历练,也是被委以重任。

回想起来,仿佛和尉迟家还有程家的两个小子,在庄子上嬉笑打闹的日子就在昨天一样。

可眼前是,书院的第一批学生都已经毕业,陆陆续续的在各个地方,闯出一番天地了。

老赵捏着信奉到院子门口,通禀过后,见到了李韶。

“夫人,这是松州送回来的家书。”

李韶微微颔首,接过家书,仔细看过。

松州那边天气已经冷了,早晚衣裳穿的厚实,但是在那边没有什么危险,人一直都在军营里,偶尔去松州城内转转,看看松州的互市,虽然现在市集上已经没有往日热闹了。

边境的气氛还是很紧张,不过也没关系,优势在大唐手中。

李韶看过家书后,悬着的心也落了一半。

前些日子,吐蕃的那位大相还在庄子上的时候,折腾出来的那些事儿,她都知道。

自然也知道,如今宫中已经把吐蕃的使者团给拿捏住了。

禄东赞这位大相,着急也没用。

“也不知道夫君要在那边待多久。”李韶看着信,自言自语说着。

“赵叔,信使可安顿好了?”

老赵点头。

“已经安顿下了。”

“这样,我把过冬的衣裳都找出来,等送回信的时候,一并捎带过去。”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军营里日子过的是怎么样的,但是总归饿不着,可是衣裳,还是自家的,自己的穿的舒适一些。”

老赵点头应声。

“好。”

长安城里,赵国公府的书房,夜晚,书房里灯火通明。

长孙无忌正伏案处理公务,旁边一盏清茶早已凉透,穿着一身舒适的常服,官服官帽都整整齐齐的挂在一侧的衣架上。

“主君,东宫来人,送了封信过来,说是太子殿下从松州让人捎过来的,专程给您的。”

管家在门外低声禀报。

"呈进来。"  长孙无忌抬起头,放下手上的笔,看向了门口的房相。

管家捧着一个火漆封好的牛皮信袋进来,恭恭敬敬放在案头。

长孙无忌一眼就撇到了信封上那肆意张扬的字迹,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这一看就是太子的字迹。

不过,太子远在松州,给自己写信,能是为了什么?

不管是为了什么,能够感受到太子外甥对自己这个舅舅有所依赖.......

这是一件很美妙的事。

长孙无忌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欢喜。

太子地位稳固,对自己也亲近有加,对于长孙家来说,这就是好事。

手指一挑,火漆应声而裂。抽出里面的信纸,仔细看了起来。

看过,长孙无忌的眉头不由得挑了起来,越是往下看,越是无奈。

最后也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太子殿下啊,您口气还真是不小啊。

国书的内容,是陛下在家书里透露给你的,关键是,你在松州,还真打算让那国书落到实处啊。

真就张口就要。

能要的过来吗?

虽然国书是自己提出来的,但是长孙无忌并不觉得,这样过分的要求,到最后禄东赞能答应。

双方拉扯一番,国书上的章程,最起码要砍去一半,才算比较现实的。

这下好了,太子殿下知道了,不仅仅没觉得砍去一半,想要全都要。

地也要,人也要,人要了,人心也不放过。

既要又要。

看完一封信,长孙无忌心里也就只有这一个想法了。

陛下也真是的,家书里怎么什么都写。

你看看把在松州的太子殿下给馋的。

他这一馋不要紧,又要地又要人的,长安这边跟吐蕃的使者团,可有的拉扯了。

想要更多的话,等同于从禄东赞和整个吐蕃身上割肉。

关键是,这肉是这么好割的吗?

长孙无忌将信又看了一遍。

无奈摇头。

这个舅舅不好当啊。

真当自己是万能的了。

要了就有。

但是......

话又说回来。

太子外甥都发话了。

办法总要想一想的。

更何况,信上还提到了他舅姥爷的事儿.......

"舅舅,这可是名垂青史的好机会,当年舅姥爷分裂突厥,如今您要是能把吐蕃给瓜分了,想想以后长孙这个姓氏,在天下人眼中,代表着什么.......”

名垂青史,长孙家的名声.......

有点诱惑.....

好大一块饼。

长孙无忌看到最后这句,真是好气又好笑。

还瓜分吐蕃,当这是切胡饼呢,想切多大切多大......

不过.......

话虽如此,倒也不是完全异想天开。

这些日子跟那个禄东赞打过好几次交道了,那位吐蕃大相,确实是个人物,能言善辩,心思深沉......

但是,毕竟他人在长安,吐蕃不占理,他自己也不占理。

两边交谈,提条件,就是疯狂抓对方的破绽。

眼下吐蕃,包括禄东赞在长安,破绽就跟捕鱼的网一样,随便一抓一大把。

不趁着这个机会狠狠的撕咬一块肥肉下来,着实浪费。

长安拿地,松州搅动人心。

地也拿下,人也拿下。

大唐在高原上彻底站住脚,将来光明正大的在河谷练兵,区区一个松赞干布,失去了天险,失去了地利,拿什么在大唐面前嚣张?

禄东赞那老小子每次都在陛下面前哭穷,说高原上有多不容易。

既然这样,高原上的百姓们也别跟着你们不容易了。

跟着大唐,能容易一些。

长孙无忌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大相,你也不想百姓们跟着你们王庭受苦吧?

伸手捋了捋胡须。

你如果想,那大唐不妨把你的想法,在高原上好好宣扬一番.......

吐蕃王庭想苦一苦百姓,让逻些城的贵族们依旧享受着那样的生活。

而大唐这边,两位将军和一位宗亲郡王殿下,就在松州,敞开了怀抱,庇佑受苦受难的百姓。

太子在松州,这样的消息,不到万不得已,可不能泄露出去。

"管家。"

"老奴在。"

"去,把那份吐蕃国书的草案拿来。"  长孙无忌回到案前坐下,重新拿起朱笔,"还有,把鸿胪寺卿明日的行程给我查查,我要找他喝茶。"

“是。”管家躬身应声。

次日中午,长孙无忌回到家中的时候,管家在前院候着。

“主君,鸿胪寺卿明日巳时无他事,大半日都在鸿胪寺署衙处置诸国使节文书。”

“我知道了,从库房里拿盒好茶,我带上。”长孙无忌吩咐道:“明日中午,东市咱们自家酒楼留个雅间,送一份请帖过去。”

“是。”管家应下。

下午,长孙无忌入宫,前往甘露殿见李世民。

午后的阳光斜斜洒入甘露殿,上午退朝之后,李世民在两仪殿处理了诸多事,下午干脆就在甘露殿,将三省送来的文书一一批阅。

昨天傍晚的时候,太子的家书送到,依旧是报平安,说了一些在松州的琐事,还有松州那边的计划也正式开始,巴桑已经回了部落一趟。

虽然是偷偷摸回去的,但是见到了头人,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

看着太子的信中将那边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写在家书里,李世民心情也好了许多。

能知道儿子在边关的日常,哪怕是些琐事,都是令人开心的。

内侍轻着脚步走了进来,低声通传。

“启禀陛下,赵国公求见。”

“宣。”  李世民没有回头,声音沉稳。

长孙无忌迈步走入殿中,躬身行过大礼。

“臣,参见陛下。”

“辅机来了,免礼。”李世民抬起头,看向长孙无忌。

“松州那边接连有消息送到长安,昨日太子的家书也到了,听说,太子也给你写了一封信。”

“今日,你莫不是因此事而来?”

长孙无忌直起身子,面带笑容。

“陛下圣明,天下事,无有能瞒过陛下者。”

李世民哈哈一笑。

“你啊,少来这套。”

“那孩子在松州,倒还记着给你这个舅舅写信。”

李世民心里稍微有点酸涩,语气也带上了几分酸溜溜的。

有什么事儿,要舅舅办,阿耶是皇帝,难道还办不得吗?

长孙无忌笑了笑。

“陛下,是公事。”

安抚了一句,长孙无忌将信里的内容说了说。

李世民听完之后,也笑了。

“他倒是敢想,这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

“不过,话说回来,这件事,他给你写信,还真是找对人了。”

李世民调笑着。

“想法算不上荒唐,他身在边境,亲眼看见吐蕃底层牧民的苦楚,也看得懂河谷地利的要紧。可他到底年轻,只看见可取之利,却没有把禄东赞与松赞干布的底线算透。”

“陛下所言极是。”  长孙无忌颔首,“河谷、聿贲城便是吐蕃东面的门户命脉。钱财贡品,禄东赞可以退让,可疆土割让,对吐蕃便是奇耻大辱。若是我们当众强行索要,逼得太紧,禄东赞大可拒绝谈判,毅然辞别长安返回高原,到那时,唇舌之争便要变成刀兵相向。”

“但是臣也算了算最近这段时间,在国书章程谈判上,咱们手中能拿捏的条件。”

“仔细盘算下来,这里面,未必没有余地。”

“既然太子提出来了,长安与松州那边,齐头并进,咱们也不好拖了太子殿下的进展。”

李世民微微颔首:“所以,你心中已有打算?”

“臣确有盘算。”  长孙无忌语气沉定,“臣已经备好帖子,明日中午在东市宴请鸿胪寺卿。”

“当初在庄子上,吐蕃使者团的日子过的苦啊。”


  (https://www.shubada.com/128284/34210946.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