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五十四章 ：阴霾渐近
禄东赞垂眸，虽然不想承认自己的失败，可是事实就是摆在眼前。
吐蕃的国力跟大唐的国力相比起来，完全不够看，所有的智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显得无力。
他们这些使者团的人，所有的傲慢，所有的侥幸，都在大唐强大的国力之下，被碾压的粉碎。
当对方失去了耐心耐心的时候，这边所有的“办法”和表面的恭顺，都成为了一个笑话。
以往的心照不宣，都成了摆在明面上的话语，字字诛心。
吐蕃想要与大唐和亲的目的，也被点明。
这说明什么？
往后，和亲这条路，彻底断绝了。
哪怕吐蕃再怎么做小伏地，俯首称臣，大唐也不会让公主去高原。
松州的互市大唐朝廷虽然没有命令关闭，可是侯君集到了那边，却以双方尚且未曾洽谈妥当为由，单方面将互市限制了。
没有官方文书通告，只是严防死守，大唐这一边。
商人的嗅觉最是敏锐，不用明说，只看松州边军的做派，就知道互市的买卖，还能不能做。
即便是有商人为了挣钱，从而与吐蕃牧民进行交易，边关的严防死守，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如此一来，互市就形同虚设，又回到了以前那种脑袋别在裤腰上的走私行径了。
禄东赞面色凝重。
李世民的这一番话，无非是彻底断绝了明面上吐蕃惦记大唐那些工匠，物资以及各种技术典籍的可能了。
“怎么想，都是咱们吃亏啊。”
“这些日子，我冥思苦想，想要找一个解决的办法，但是，想不出来。”
“这一步，从一开始，咱们就错了。”
“对党项和白兰羌用兵，虽然彻底压制住了逻些城内的异动，可是，也将大唐给得罪了。”
“李世民，已经不是刚刚登基时候的李世民了。”
“如今的他，用不着那些虚头八脑的东西去证明他自己......”
“以前咱们能想到的那一套，早就不管用了。”
“还有那份送到咱们手里的国书的章程。”
禄东赞苦笑一声：“说是咱们吐蕃一步错，步步错换来的，若是逻些不应允，也用不着咱们签订什么国书，大唐自有办法，让上面的那些条陈，一一落实。”
“落实？” 副使失声惊呼，“大相，这是…… 这是要动兵逼迫咱们吗？”
禄东赞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想着今日见到的李世民，长孙无忌还有房玄龄。
“动兵，就不是逼迫了.......”
“我现在，丝毫不怀疑，松州那边，有那个能力，能将他们皇帝的话，落到实处去。”
“大唐朝廷虽然给了咱们谈判的余地，可是环顾四周，天罗地网。”
“长安的探子送回来的消息你也知道，大唐的太子，还有泾阳王并不在长安，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此时此刻，人已经在松州了。
若是他们两人如今在松州坐镇，侯君集整军备战，牛进达虎视眈眈，只要逻些稍有不顺大唐的意思，战火瞬间就会燃起，疾风迅火，掠烧高原。”
“开战，去年咱们是赌大唐打不起，可是今年，是咱们打不起了。”
禄东赞的脸上尽是无奈。
“高原路途艰险，粮草难以为继，牛进达的先锋军机动性极强，咱们追不上、堵不住，侯君集的大军屯于松州，以逸待劳，大唐这边，今年又是风调雨顺，粮食丰收的一年，现在地方上的秋粮都已经陆续归仓，真要耗下去，吐蕃必败。”
副使听自家大相分析这么多，越听越是绝望，脸上焦急神色更甚。
”大相，那咱们，岂不是只能答应大唐的国书？可是国书的条款太过于苛刻了，赞普肯定不会答应。”
“咱们没有权力在这里签订这样一份国书。”
禄东赞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颓然。
“我又何尝不知。”
“所以，方才我说的这些，都要写下来，上奏给赞普，咱们这边继续想办法拉扯着谈，一边谈，一边等赞普的消息。”
“只是，眼下互谈的机会不多，今日大唐皇帝话说的通透，也是想断了咱们讨价还价的念想，他是天可汗，麾下万邦来朝，何曾受过吐蕃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越界？此前隐忍，是不愿轻启战端，给大唐军队缓口气的机会，如今咱们步步紧逼，他已然动了杀心。”
偏院外，车水马龙，院子里，五味杂陈。
长安，终究是吐蕃撼不动的庞然大物。
“我即刻修书，你着人继续快马加鞭的送往逻些。”
“不管是咱们，还是逻些城，最好不要存有侥幸的心思。”
副使连忙应下：“属下遵命！那郎穆之事……”
“郎穆？” 禄东赞顿了顿：“话已经说开了，这件事，就过去了。”
禄东赞话音刚刚落下，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声音在偏院门外猛然停下，紧接着，院子的大门被打开，一名吐蕃打扮的信使，急匆匆进了院子。
禄东赞听着外面的动静，目光透过窗户朝着外面看去。
见到是信使来了，连忙起身去打开房门。
副使反应过来，也赶紧去了院子里，让人安顿好外头的马匹，关上了院门。
“大相，吐蕃急信。”
信使气喘吁吁的来到禄东赞面前，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竹筒上头用火漆封的严严实实。
禄东赞接过竹筒，查验过封口后，疾步回到了屋子里。
副使领着信使也到了堂屋里，给他倒了水，询问起了吐蕃的情况。
信使说起了一个月以来，边境发生的事情。
自羊肠谷粮道被唐军突袭之后，松州外一部分先锋军，又越过了边境线，摸到了河谷周围，趁着夜晚，袭击了一处寺庙，寺庙里的僧人被屠戮殆尽，寺庙被纵火焚毁。
等到巡逻的兵士赶到的时候，人都已经跑没影了，寺庙也变成了一片废墟。
信使说的绘声绘色。
“如今赞普下令，调动军队，对松州外的边境严防死守。”
禄东赞仔细的看着从竹筒里抽出来的布帛，上面的一些内容与信使口述的没有什么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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