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百七十三章 :鸿胪驿馆抓人
西市那两个伪装成海商的倭人,正蹲在货栈里清点苏木账册,门被一脚踹开。
不由分说,铁链就套在了手上,屋子里的所有东西,被百骑司一阵搜索,但凡是带字的纸张,全都收缴。
春明门外小院里,藏着专门负责收送渡海文书的人,听见动静想要翻后墙跑,墙外早已经埋伏好了百骑司的人,直接被拖了回来。
不到一天的时间,百骑司手里名单上的人,尽数拿获。
鸿胪驿馆里头,小野中一直忧心忡忡,现在,他们被百骑司的人彻底与外界隔绝了。
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
也不能离开鸿胪驿馆的这处院子。
除却吃喝待遇之外,与坐牢无异。
他们也曾反抗过,但是鸿胪寺没有动静,百骑司看管他们看管的更是严实。
哪怕是强行走到院子门口,门口的守卫都会直接对他们拔刀相向。
使者团里的武士,他们所佩戴的武器,都已经被百骑司收缴了。
赤手空拳,根本没有办法跟百骑司的人对抗。
或者说,即便是对抗了,又能怎么样呢?
一旦动手,整个院子里的人,怕是顷刻间就会被百骑司和鸿胪寺的人联合斩杀。
徒劳无功。
房间里,小野中找来两个副使。
“我们,可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介岛梅海子脸色发白。
“是我们会被人供出去吗?我们有正式的使者文书,按照外交礼节,大唐不会把我们怎么样吧?”
“两军交战还不斩来使呢。”
小野中眉头紧皱。
“可能,来使和探子,是两回事。”
押坂彦人压低了声音。
“可能,外面的探子已经被百骑司的人被抓了,义直古麻吕不一定能扛得住审讯。”
“国内情况还不知道怎样了。”
“我们很久没有传消息回去了。”
“要是一直这样下去,国内收不到我们的消息,应该就知道,使者团在大唐出事了。”
“时间一长,国内说不定还会派遣使者过来交涉。”
鸿胪驿馆中的人还在惶恐不安着。
而百骑司这边就忙碌了。
抓了那么多人,都要审讯。
这些人没有义直古麻吕那么多心思掂量,几番审问下来,不少东西就漏了出来。
这份新供词,很快又送到东宫。
李承乾看着纸上面的记录,神色冷了几分。
“殿下,这些人,要如何处置?”
“杀了。”李承乾冷冷的吐出两个字,脸色并不好看。
“是。”百骑司的人也不问缘由。
上头怎么说,百骑司就怎么做。
不需要询问理由。
烛火把李承乾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指尖按着那卷供词,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倭人探听登州水师布防、熊津粮仓存粮的字句。
“但是记住,” 李承乾顿了顿,声音压得低,“不要在长安城里行刑。”
百骑司主事抬眼,静候下文。
“把这批人分批押去登州。在登州海边处决,告示贴在港口码头。让所有渡海的海客蕃商都看得见。”
李承乾缓缓道,“这是做给海东那边看的,他们一定会知道的。”
“这,就是大唐的态度。”
“大唐对他们的容忍,是有限度的。”
“鸿胪寺住着的使者团里那些钉子,一样。”
“臣记下了。” 主事躬身领命。
主事行礼退下,殿内又只剩下烛火噼啪轻响。
另一边,鸿胪驿馆的小院里,气氛压抑得喘不过气。
小野中三人散坐在屋内,谁都没有说话。
院子墙外,百骑司的兵士来回踱步,将整个院子,所有屋子看管的密不透风。
夜色慢慢沉下来,驿馆里原本还能听见几句仆役走动的声响,这会儿静得吓人。
院门外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甲片相撞,叮铃作响。
小野中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窗边,撩开一点窗缝往外瞧。
一队黑衣百骑司,挎着横刀,直接跨过驿馆的院门,领头的人面无表情,抬手一挥,二十多个人立刻分散开,把几间房的出入口全都堵死。
守在院门口的兵士往两边让开,没有阻拦。
介岛梅海子吓得身子一缩,声音发颤:“他们…… 他们进来了!”
领头的百骑司郎中将腰上的令牌亮了一亮,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整个院子。
“奉东宫令,捉拿潜藏在使团之中的苏我氏密探,无关人等,原地待着,不许乱动!胆敢阻拦,以同谋论处!”
院子里的使者团成员一下子炸开了锅。
有人慌慌张张冲出来,叽里呱啦用倭语叫嚷,还有人往前冲,想要拦在门口。
“你们不能这样!我们是朝贡使者!大唐不能随便拿我们使团里的人!”
小野中几步跨出,来到院子里,张开胳膊拦在前头,强压着心里的慌乱,尽量稳住语气,用学得不算差的汉话说道:
“将军,我们是倭国正式遣唐使团,持有国书,未经问询,怎能直接在驿馆拿人?这不合两国往来的礼节!”
郎中将冷冷瞥了他一眼:“小野使君,要拿的不是你,是苏我氏安插在使团里的探子。我们已经拿到供词,证据确凿。你若是不想被牵连,就让开,莫要自误。”
说完,他抬手示意身后的人。
两个百骑司的人直接掠过小野中,冲进旁边那间随员住的偏房。
屋子里那三个苏我氏派遣进使者团的人本就心神不宁,听见动静,有一个想从后窗翻出去,刚爬上窗沿,就被守在外墙的兵士一把拽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放开我!我没有!” 那人挣扎着嘶吼。
另外两个被堵在房里,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百骑司的人上前,熟门熟路拿出绳索,麻利捆住三人的胳膊。
院子里彻底乱了。
“住手!不能抓人!”
“我们是使者团的人!”
一个年轻的倭国武士性子急,红着眼往前扑,想要去扯捆人的百骑司兵士。
“别碰他们!”
那兵士侧身一躲,反手用刀背狠狠砸在他肩头。
“咚” 的一声闷响,武士吃痛,踉跄着摔倒在地,疼得闷哼一声,再也爬不起来。
郎中将横刀半出鞘,寒光一闪,对着躁动的众人沉声呵斥:
“谁再敢上前一步,格杀勿论!”
刀刃的寒光压得所有人都不敢往前冲了。喧闹的骚动一下子卡住,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小野中上前。
“我要面见大唐皇帝陛下!”
百骑司的中郎将冷冷的看着小野中。
“小野中使者,没有抓到你的头上,你应该庆幸你手里的国书护了你一命。”
“面见陛下,你们现在,已经没有这个资格了。”
小野中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口发紧。他清楚,对方真敢动手。他要是硬拼,整个使团都要跟着送命。
而自己,也不能说是“干净”。
如同对方所说,他们没有抓自己,都是因为自己手里的国书。
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只能压下火气,对着身边的介岛梅海子和押坂彦人摇头,示意他们不要冲动。
手里的国书,保不了太多人。
可是大唐为什么突然之间,要针对苏我氏派遣来长安的人呢?
想到国内的形势。
小野中有一个很不好的猜测。
那就是,国内那边,苏我大人出问题了。
未等小野中仔细去想这个可能,三个密探被百骑司的人捆得结结实实的,压着从他面前路过,其中一个人抬头看向他,眼神里全是绝望。
小野中别开目光,不敢去看。
郎中将吩咐手下把人带好,又扫了一圈院子里的所有人,高声交代:
“其余人,安分待在屋内,不许喧哗,不许串联。驿馆的看管不会撤。谁若是私传消息,一并就地斩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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