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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二百六十四章 :一条线


“周掌柜,事情是我们不对。”

濑岛压下慌乱,尽量稳住语气,“情报是使团要的,和我、美雪慧无关。你若是把消息送去长安,不光我们死,小野中一行人在长安的鸿胪驿馆,也会立刻被拿下。一旦使团出事,倭国那边追查起来,你在洛阳的铺子、你的家业,一样要被报复。”

“倭国的人会源源不断的来大唐,不会明面上来,暗地里要对付你的人,从此不绝。”

“直到要了你的命。”

“周掌柜,你好好想一想,是高抬贵手放过我们这一次,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还是打算往后应付源源不断的麻烦。”

“哟,还敢拿这个来吓唬我?”  周德茂眼神一厉,刀尖又对准濑岛的咽喉,“到了这一步,我还怕你们倭人的报复?”

“本来你们的事情在上头就已经留下底子了,我还忙着你们隐瞒?不等着你们的人来给我找麻烦,官府查到我头上,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祸。”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帮你们倭贼。”

周德茂恶狠狠的说着:“我送消息上去,那就是我主动揭发。”

“我顶多就是有个识人不明的罪过,轻飘飘的就能揭过去了。”

外头一阵脚步声,刘四去而复返,躬身回话:“掌柜的,已经派人骑快马出发了,走的是往潼关的官道,一路不歇,直奔长安递信。另外,院子前后都安排人守死了,没人能出去报信。”

濑岛听完,肩膀一下子垮了。他知道,这消息一旦送进长安,百骑司和鸿胪寺那边,马上就会收紧对小野中他们的看管。

到时候小野中他们就算是握着国书,也保不了他们。

麻野美雪慧哭声越来越轻,只剩下不停的发抖。她清楚,不管是私情,还是替倭国搜集情报,哪一条,落到大唐律法里,都是死。

他们不怕死,只是怕这么长时间的布置,全都功亏一篑。

他们一整年做的事情,毫无用处,丝毫没有帮助到国内。

如果自己没有跟濑岛这样放肆,是不是就不会坏了国家的计划。

周德茂收回刀,看向刘四:“把他们两个拖到偏房,锁起来,严加看管。嘴堵上。”

“王婆子的尸首,先抬到后院柴房,暂且安置好。”

“明日一早,我去县衙见郑县令。”

“记住,这件事,除了咱们自己人,半个字都不能往外漏。外面该怎么开店照旧,周记杂货铺,不能露出半点异样。”

刘四应声:“明白!”

两个汉子上前,拽着捆紧的濑岛和田金卫、麻野美雪慧往外拖。

濑岛挣扎着回头看向周德茂,眼里又恨又慌,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德茂独自留在黑漆漆的卧房里,火把快要燃尽,噼啪响了一声。

他低头看着手上短刀,心里五味杂陈。

想起了一年前离开长安的时候,郑家特意派人来叮嘱。

对于这两个倭国人打听消息他倒是没有放在心里。

但是这件事里让他觉得脸上挂不住的是这对狗男女趁着自己不在,在自己花钱置办的院子里私通。

瞒了自己这么久。

王婆子也帮着瞒......

搁街的巷子里,老陈的家中。

两人相对而坐。

“周德茂动手了。”

“是。”老陈应声:“赵大脚那边我没有再联络他,他现在应该被周德茂看的紧,等事情过去之后,再说。”

另外一人点点头。

“嗯,谨慎一些好。”

“看周德茂那架势,是被气的不轻啊,但是倒也没有到了失去理智的地步,他甚至派了人快马加鞭的赶去长安送信呢。”

老陈微微一愣。

“去长安送信?送这两个倭国人的消息吗?”

坐在对面那人点了点头。

“嗯,去年周德茂离开长安的时候,郑家还特意派人叮嘱了周德茂,多多留意这两个倭国人。”

老陈疑惑一瞬,而后问道:“那岂不是长安那边,郑家人早就知道这两个倭国人有问题,那怎么还.......”

“知道那两个倭国人有问题的不是郑家,而是.......”说话的人伸出手指,往头顶指了指。

那是天家。

至于宫中是怎么知道的。

百骑司遍布整个长安,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逃脱的了百骑司的掌控,只是要看宫中的意思,是否需要百骑司动手,还是说想着放长线钓大鱼。

有些事情,动起手来,那就是关乎两个国家之间的邦交关系。

所以暂且可以压着,等到有合适的机会的时候再动手。

就算是撕破了脸皮,也毫无影响。

一件事做不做,不是看这件事对还是错,而是要看需要。

“如果是跟郑家那边有交集的话,那么周德茂可能不会直接杀了这两个人,而是会等长安城那边的消息。”老陈说道:“但是咱们的任务,不是确保周德茂要杀了这两个人吗?”

“周德茂不动手,这两个人活着........”

说到这里的时候,老陈面露难色,这两个倭国人活着,便不能算是完成任务。

坐在老陈对面的百骑司笑了笑。

“不要着急,这才只是抓到而已,周德茂肯定会杀了他们两个的。”

“不要忘了,洛阳这边的县令,也是郑家人。”

“荥阳可是郑家的祖地。”

“郑家在中原一带,人脉多的很,势力也不小。”

“周德茂要处理这两个人,不会私底下直接杀了泄愤了事,走官面上,这不好吗?”

“至于他养的女人给他戴铝帽子的事儿,该怎么往外说,他心里有数。”

“走官面上,这两个倭国人也活不下来。”

“在大唐,他们这些蕃邦人的命,可不值钱。”

老陈点头应声。

“哎?确实如此。”

“所以啊,接下来咱们静观其变就好。”

老陈赞同点头:“是啊,这两个倭国人,手里还有一条人命呢,在大唐的地盘上杀了大唐人,这要是还能让他们活着离开洛阳,那就是官府无能。”

烛火暗了几分,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巷子里偶尔传来几声打更的梆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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