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百五十八章 :不理解,但尊重
“我?随行洛阳?”李复瞪大了眼睛。
李承乾点头。
“是啊,一起到洛阳去,到时候要是真有个什么动向,也就不用长安洛阳来回传信了。”李承乾说道。
李复看着李承乾。
“你也打算去洛阳?”
李承乾摇头。
“我是去不了的,阿耶离开长安,我会留下来监国,就和上一次一样。”
“长安这边的事情,总要有人来处理。”
“而且,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长安这边,也要有能做主的人。”
李复微微颔首。
这倒也是。
“这事儿,现在还不好说。”李复叹息一声:“你也知道,自打转过年来,我一直在长安,你婶婶带着孩子们在庄子上,我偶尔回庄子上住几天,其他时间,依旧是回到长安处理长安这边的事情。”
“现在你突然跟我说这些事,我心里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虽说在外面做事是正途,但是家里老婆孩子,你王叔我也割舍不下。”
“人呐,有时候就是这么没出息。”
“如果没有什么非要想做的事情,就想着守着老婆孩子过点安稳日子。”
李承乾面带笑意的听着自家王叔说这些话。
能成为王叔的孩子,是多幸福的一件事。
一直被放在心里,惦念着。
也不用非要嘴硬,明明心里不是那样想的,但是为了维持身为父亲的尊严,对孩子严苛是为了孩子的将来,从而从不表达真正的想法.......
但是转念一想。
李承乾想起一件事。
于是,他问出了口。
“那,如果大唐跟倭国要打仗,王叔去倭国,这是王叔必须要做的事情吗?”
听到这个问题,李复的脸上仍旧带着笑意,但是目光却是坚定的,认真的。
“是,这是我必须要去做的事。”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李承乾看着自家王叔,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收敛了。
已经完全确定,自家王叔的话,从来不是一时兴起的意气。
或许,从很早之前,王叔就想着这样做了。
“我一直弄不清楚原因,这是为什么?”
李承乾轻声问道。
“朝中能领兵的蒋玲很多,苏定方,刘仁愿,刘仁轨他们这些人都在登州辽东,随时可以领兵渡海。”
“而王叔可以留在洛阳,一样是出力,何必非要亲自登船,远赴海东?海上风浪凶险,倭国那边如今局势又乱,万一......”
李承乾自是不放心自家王叔上战场。
李复端起茶杯,指尖碰了碰温热的杯壁,没有立刻喝。
“不一样。”李复缓缓开口:“高明,不一样的。”
李复垂下眼眸。
“不一样的。”
他念叨着,更像是喃喃自语。
李承乾神色认真,打量着自家王叔的反应。
至于有什么不一样,王叔还是不愿意开口。
罢了,也不必细问了。
只要王叔想去,那就去,总能让王叔平安归来的。
李承乾握紧了茶杯,心中暗自下定了决心。
“有些事情,不能只顾着自家安稳。”李复沉下声音说道:“甚至,不能只顾着咱们这一代人,甚至是几代人的安稳。”
“对上倭国那帮人,只要有一次软了,倭国的野心就会迅速的膨胀,往后半岛之上,就会麻烦不断。”
“倭岛内要是乱起来,就会有无数的浪人武士,乘船向西,不断的骚扰东南沿海地区。”
“眼下大唐的水师力量,最精锐的就是登州,其他沿海各州县,虽然也有船下海,可是战斗力方面,始终没有形成有效的防护。”
“也就是说,东南沿海的海上防御力量,没有连成一条线。”
“这就跟当年,突厥南下,你阿耶力主不能离开长安一样。”
“一条防线的完整建设,一旦其中一个关节出现问题,整条防线就会被突破,整个北方就会迅速崩塌。”
“海上也是一样的。”
“没有有效防线,倭国那些零散的人员,十几人,几十人,乘船从东南沿海登陆,一番烧杀抢掠之后,人家再坐船离开,地方官府,拿什么去抵御他们?”
“就像当年北方边境无法挡住草原上十几骑游骑南下劫掠一般,一样的道理。”
李承乾面色严肃,微微颔首。
“沿海地区的水师建设任务,还是要继续推进。”
“我说的这些问题,眼下没有,可是不代表将来没有。”
“除非........”
李复抬眼看向李承乾。
“倭国四岛,留岛不留人。”
“不然,把人打散了,就容易出现这种情况。”
明朝嘉靖年间,倭国开始南北朝动乱,两大阵营之间相互混战,混乱的局面持续了几十年,后来战争虽然结束了,但是其国内留下了诸多不稳定的因素。
破产的农民,武士,流亡到海岛上,从此开始不断骚扰东南沿海地区。
当然,只是靠着倭国流亡在外的那些武士,也不可能再东南沿海那边畅行无阻。
地方上官员贪腐,私加捐税,贪官污吏为了财富不惜与外来倭寇相互勾结,官员私通倭寇壮大了倭寇势力。
谁敢保证,大唐沿海地区官员,就全是清白的,不会为了钱财,而“养寇自重”呢?
去年党仁弘的案子都摆在那里了。
只不过,党仁弘养的是山匪。
可杀人越货,劫掠边民,这种随时要命的脏活儿,谁来做,有区别吗?
甚至,如果是养“倭寇”,朝廷查下来,所有的罪过,都能推出去,比养“自家人”都要方便。
如今大唐东南沿海的贸易也是日渐繁荣起来。
外部势力与内部奸商之间相互勾结的事情,不会一点都没有。
外部势力要是没有内应引导,侵扰东南沿海,被官府发现,也未必不能剿灭他们。
若是一旦有了内应,那就只能说一句来去自如了。
李承乾听到自家王叔的话,不由得怔住了。
留岛不留人?
这么狠?
以前他从未想过,自家王叔还有这般狠辣的一面。
不是,但是话又说回来。
倭国的那帮人,在王叔这里,是犯了什么天条了吗?
李承乾不理解。
但还是尊重自家王叔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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