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百五十九章 :洛阳百骑司
叔侄两人在崇文殿里喝茶聊天,到底还是没能敲定李复到底去不去洛阳的事。
但是至少,李复知道了李二凤的一些打算。
朝廷步步为营,已经开启了图谋倭国矿产的计划开端。
洛阳城南,修善坊与嘉善坊之间夹着一条窄巷,巷口有棵歪脖子老槐树,树下常年蹲着个卖胡饼的四十来岁的汉子。
街坊们对这汉子也熟悉,偶尔会光顾他的摊子。
这么多年过去,谁也不知道,这汉子,是百骑司洛阳分部放在这里的一个桩子。
到了傍晚,胡饼摊收了,中年汉子带着家当,拐进了巷子的深处,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木门。
邻居见到这汉子回来,热络的打招呼。
“哟,老陈,今天这么晚收摊啊。”
被称作老陈的汉子笑道:“剩下没多少,就想着看看能不能都卖了,想多挣点嘛。”
邻居笑意盈盈的应和着,两人在门口闲聊几句。
回到家中,老陈关好院门,将东西都安置妥当后,回了自己住的屋子里。
屋子里有个套间,套间大小尤为逼仄,藏在碗架后头。
套间里,墙上挂着洛阳城里大大小小几十处宅院的方位图。其中一处,用朱笔圈了个圈。
这地方,就在隔壁那条街上。
入夜,外头一阵窸窸窣窣,隐隐约约有些寻常的动静。
老陈仔细的听着,这些看似寻常的动静,确实藏着百骑司专门约定的暗号。
走到院子门口,老陈打开了院门。
没等多久,一道人影出现在外面,迅速闪身进了院子,老陈这才把门关上,与那道人影一同回到了屋子里。
“长安总部来的信,你看看吧。”
那人进了屋子之后,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了老陈。
老陈接过来,打开,迅速看过。
“这是要收网了吗?”
“我可是盯了他们一年了。”
那人影笑道:“可不单单是他们俩,长安那边,还有好几个呢。”
“倭国那边出情况了........所以,这些人,也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老陈没有多问其他,只是点点头。
“行,那我去安排。”
“周德茂明天就回洛阳了,这次回来,遇上这件事,还真是能给他好大一个惊喜。”老陈一边说着一边扬了扬自己手里的这封信。
“我看濑岛田金卫那狗东西,最近走路腰板都挺直了不少。”
“这小子不是个善茬。”
“他跟麻野美雪慧的事情,那别院里的婆子也知道,好几次,我看着他从别眼里出来,前脚还笑嘻嘻的跟那王婆子道别,转过头来,眼神里的杀气都不知道要藏一藏。”
“如果放着不管,估摸着等着倭国使者团要离开的时候,那个王婆子也活不下来。”
“她知道的太多了。”
屋子里的那人微微颔首。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两个人,不能离开洛阳。”
“长安城那边,倭国的使者团里有国书,肯定不会动他们的,等他们觐见完之后,大概就会急匆匆的启程回国了。”
“所以留给咱们这边的时间,也没几天了。”
王婆子的死活,不在百骑司要管的范围内。
濑岛田金卫和麻野美雪慧在洛阳也有将近一年了,两人也是打听到了不少事儿,要是让他们从洛阳跑了,跟着使者团一起回国了,那百骑司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了两下,在土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老陈将手上的那封信叠好,塞进了灶膛里。
“我需要人配合我。”
“毕竟这件事结束之后,这摊子,还不能马上就撤呢。”
来人往凳子上一坐。
“给你调四个好手,都是咱们洛阳这边的兄弟,熟门熟路。”
老陈点头。
“那行。”
“那个濑岛田金卫平日里还算谨慎,但是最近这几天,可能是知道要离开了,行事也越来越放肆了。”
“这对咱们来说,是好事儿。”
“先前小野中在洛阳停留的时候,已经见过濑岛田金卫了。”
“但是濑岛田金卫打探汇总的消息册子,还没有交到小野中手上,应该是知道他们要去长安,在这个时候交给他们,并不安全。”
老陈想起之前几次远远望见的场景,又开口。
“那个王婆子,嘴碎,濑岛早就记着她了,早晚要下手。”
“虽然不在咱们的考虑范围内,但是毕竟是大唐的子民,若是有余力顾及一下,就把她隔开,别让她掺和进来,免得节外生枝。”
“别院里发生这么多事儿,就算是濑岛田金卫这个倭国人不杀她,周德茂也一定会迁怒于她。”
“周德茂把麻野美雪慧养在院子里,结果他外出的时候,她的女人在跟别的男人苟且,王婆子还隐瞒不报,让他当活王八,周德茂可忍不了。”
屋子里的另外一个人看着老陈。
“你还挺为她说话。”
老陈笑道。
“那你以为,我为什么知道她嘴碎?”
“那宅子咱们进不去,但是王婆子在里头,知道的可多,有时候找她来摊子这边喝点酒,聊聊天,想知道的话,就能套出来。”
“上头的意思是,不脏了百骑司的手,让周德茂去处置这俩人。”坐在凳子上的那个人说道。
老陈点点头。
“也行,不过我还寻思着,审审他们,看看能不能挖到其他地方藏着的倭国眼线什么的。”
那人笑道:“不管他们在哪儿藏眼线,只要是倭国来的人,都被各地的百骑司看的紧紧的。”
“对待倭国人,总部的意思,特事特办,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老陈叹息一声,摊了摊手。
“倭国也不知道惹到谁了,从早年间开始,就被防贼一样防范着。”
“那时候我还想,哪有日日防贼的道理。”
“但是不得不说,长安城里的那些大人物们,眼光就是很长远,让他们防对了。”
“对了,那四个人,什么时候到这边?”老陈问起任务相关的事情。
“明早,以货郎、脚夫的身份混进来,分别在敦厚坊、修善坊、南市三个点落脚。彼此不照面,只听你一个人调遣。”
老陈点了点头:“周德茂明天午后回洛阳,一般是从南门进城,先回他在敦厚坊的宅子。”
“让货郎在南市口‘碰巧’撞上周德茂,把濑岛经常进别院的事儿,当个醉话抖给周德茂。”
“周德茂的性子,我了解,作为洛阳城里有头有脸的豪商,被一个货郎说了闲话,他必然要放在心里。”
“别院的事儿,濑岛田金卫可瞒不住。”
“要是知道自己被个倭人戴了绿帽子,还是在他掏银子养的外宅里.......免不得要仔细的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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