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百四十六章 :密谋除奸
轻皇子认真思索一番。
“如果仅仅只是除掉苏我父子,也用不了那么复杂。”轻皇子说道:“什么长安城,洛阳城,没有那么多的事儿,直接将兵锋指向苏我父子就足够了。”
“这样,简单直接。”
“至于将来如何治理国家,那是除掉苏我父子之后的事情了,到时候,他们都倒下了,那些依附苏我父子的人,自然要看清楚形势。”
“能够为我们所用的人,那就用,不能用,那就罢黜,若是实在顽固,那杀了就是了。”
“等到这些事情都平定了,那些遣派到长安的人,必然要重新归心到我们这边,再学习大唐治理国家,就简单多了。”
轻皇子话音落下,空气像是沉了一瞬。
中大兄皇子侧过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诧异,又慢慢变成深思。
先前倒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干脆的路子。
刀兵直指苏我虾夷、苏我入鹿父子,一击定局,省去无数周旋拉扯。
可他心里的顾虑,比轻皇子想得更深一层。
“只杀苏我父子,的确不难。寻一个朝会的时机,或是他们入王城参拜的日子,埋伏死士,一刀了结。可难的,是杀完之后。”
他抬眼望向苏我宅邸所在的方向,那一片屋宇连绵,部民、私兵无数,依附的氏姓豪族盘根错节。
“苏我氏掌权这么多年,不是只有虾夷、入鹿两个人。东汉氏的私兵听他们号令,不少地方的国造、伴造,年年从苏我府那里拿到好处,早就绑在一条船上。”
“底下的人若是不肯服,举兵作乱,王城之内立刻就要血流成河。到时候,不用等大唐的兵船渡海,倭国自己先内乱。”
“所以这件事最重要的,是如何在最快的时间之内,平息内乱,甚至,不让内乱四起。”
轻皇子抿了抿唇,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
可恶,如果在舒明天皇陛下还在的时候就这么做的话,以舒明天皇陛下的名义,各地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当初就是顾虑太多,才会一步步拖沓到今天这般境地。
而如今,思来想去,竟然还是要等待机会。
中臣镰足在一旁静静听着,这时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轻皇子说得没错,目标本就该对准苏我父子,这是根。”
“咱们没有太多时间来等待什么合适的机会了。”
中大兄皇子诧异的看着中臣镰足。
“连你也这么觉得?”
“难道不觉得草率吗?”
“事情岂会这么简单?”
“动手之后,成了,万一他的部下作乱呢?”
“若是不成,皇室要面临什么样的后果,你们有想过吗?”
轻皇子眉宇间透着一股凌厉。
“眼下,想不了那么多了,只能赌一把了。”
“我赌,我们能够赢。”
“那些依附苏我氏的氏族,人心各不相同。有的是被逼着顺从,有的是贪图赏赐,还有的,是怕苏我家的刀落到自己头上。苏我父子一死,威压消失,很多人自然会观望。”
中大兄皇子沉默了一阵,视线来回在两人身上扫过。
忽然发现自己是被两个人夹在中间,一个比一个急。
中臣镰足向来行事稳妥,如今连他都觉得不能再等待下去了。
那说明,或许,真的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
“好。”他吐出一个字,声音不高,却像是把胸口那团闷气一并挤了出去,“赌一把。可赌也有赌的法子,不能把筹码全押在一刀上。”
“苏我父子要杀,可杀之前得先把他们身边的人分清楚。”
“杀一批,贬一批,留一批,真要是杀急眼了,对方察觉到没了活路,只会反抗的更加激烈。”
“这样一来,一旦事情开始做,底下的那些人还没有来得及作乱,就要深思熟虑,该如何选择了。”
中臣镰足点头。
“应当如此。”
轻皇子笑了。
“那就这么决定了,由头也不难找,苏我入鹿这些年行事越来越跋扈,朝中不满的人不在少数,联络起来,在朝会上发难,把入鹿逼到明面上来。他那个性子,受不得激,一激必然有所动作。他只要动了,咱们就直接动手!”
中臣镰足应声:“嗯,动手的人,我来安排,王城的守卫里,有先皇留下的人,这批人中心皇室,等到苏我父子照例入朝参拜,咱们就直接动手。”
“介时,咱们三人兵分三路,我带兵诛杀苏我父子,轻皇子殿下守住宫中,中大兄皇子殿下带兵直接查抄苏我家,肃清飞鸟。”
轻皇子目光扫过面前两人。
“另外,苏我氏也并非是铁板一块。”
中大兄皇子微微沉思。
“你是说,苏我石川麻吕?”
轻皇子点头。
“没错,他可是苏我氏旁支里分量最重的一支,手里握着自己的部民与领地,在朝堂上也有不少熟人。”
“本该同气连枝,可他看着苏我入鹿的暴行,他的心里,也是很不安的。”
“苏我入鹿为了扫清障碍,杀伐无度,今天能屠山背大兄一族,来日若是怀疑旁支有异心,一样可以挥刀相向。”
“石川麻吕不愿意跟着苏我入鹿这种疯子,生怕哪天祸及自身。”
“因此,表面上他依旧遵从苏我家的号令,御殿内附和苏我入鹿的奏请,但是,这份恭顺,都是表面的。”
轻皇子说完,看向中臣镰足。
中臣镰足点头应声,继续说了下去。
“石川麻吕已经跟我这边搭上线了,大事若成,我们不能株连苏我氏旁支,有功之人,仍旧可以留在朝堂。”
“我们需要石川麻吕稳住苏我入鹿,另外,苏我家宅邸的布防,还有苏我父子的所有消息,还需要他来往外送。”
“他这一支,已经成了咱们埋伏在苏我氏内部的暗桩。”
“至于你说的,斩首行动之后,其他依附苏我氏的人是否会作乱,到时候,也可让石川麻吕,收拢他们。”
有了这些准备,因此中臣镰足才会应和轻皇子的提议,下定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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