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坠到了地狱中
其实，黑瞎子从外貌上看，也就二十多岁的青年。
黎簇是不满黑瞎子的安排，出声呛他的。
起初，汪矜完全没有选择衣服的举动，她进到店铺后，会第一时间等着黑瞎子说话。
但导购员很有眼色，热情的跟她推荐今年流行的新款，保暖性十足，穿在身上还不会显得臃肿。
导购员的热情让汪矜手足无措，她很是不适应。
三个漂亮的大姐姐把她围起来，欢声笑语间尽是高情商的话语。
汪矜试了一套又一套，黑瞎子、黎簇和苏万三个大男人坐在沙发上看，目不转睛。
“真的好看，每一套都好看。”苏万眼睛都要看直了。
黎簇伸手过去，手搭在他下巴上，帮他合上张开的嘴巴，嫌弃他：“丢脸死了。”
实际上他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明明是穿的将全身包裹的密不透风的衣服，可就是好看，引得人完全移不开视线。
最后结账的时候，一直斜倚在前台的黎簇掏出一张卡。
慢了一步的苏万和黑瞎子，眼巴巴的看着导购员接过黎簇的卡，刷了卡。
由于买的多，三人大包小包的走出店铺。
汪矜穿着刚刚众多衣服中的一套，红色的绣金线小袄，搭配着同色系的棉裙，脚上踩着一双小羊皮靴，头发挽成双髻，两条红色带着铃铛的发绳分别垂下，女孩白皙的面庞雪玉可爱，让人看着便心头一软。
头发是店员给梳的，说是今年很流行这样的装扮。
走出店铺，已经过中午了。
黑瞎子说去吃点饭，正巧这时候，他手机响了，走到一边接电话。
汪矜看着黑瞎子走远的身影，收回视线时，看到了有卖糖葫芦的。
黎簇对苏万说了一声，走向了卖糖葫芦的摊子。
汪矜的心一整个失去平衡的跳了起来，像是打鼓一样的越来越激烈。
黑瞎子正在接电话，外面，人多，手上还有钱，所有可以离开的要素都备齐了，错过这一次机会，往后说不定再也不会有了。
汪矜的心狂跳。
她衣袖中的手握紧，正巧黑瞎子转过了身，对着手机说什么，应该是害怕别人通过他说话的口型判断出他说的话。
正巧这个时候人流量多了起来，路人将苏万和汪矜分了开来。
虽然只隔着两个路人的距离，但已经足够了。
汪矜那一刻脑子一片空白，她转身就跑！
她在人群中穿梭，绑在头发上的发带铃铛响的凌乱，她大口的喘着气，什么都感觉不到，路人的声音离她很远。虚无又缥缈。而她只知道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跑——
跑出去！
离开这里！
离开所有的束缚！
哪怕下一秒就会死掉……也要在死掉的前一秒自由，哪怕只有一秒钟。
黎簇是第一个发现的，他拨开人群想要追上去，却一把被苏万拦住了。
看着挡在面前的苏万，黎簇皱起了眉：“你干什么？”
“鸭梨，”苏万脸上的表情复杂：“她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她付出行动去拿的时候，我不能拦着她，也不能让其他人拦着。”
苏万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他没说。
他看出了女孩的沉默背后一定另有原因，看出了女孩顺从师傅另有目的，他站在事情外看着，并决定了自己应该站的方向。
黎簇脸上的表情缓和了点。
“我知道，”他对苏万说：“但也得暗中看着，帮是一回事，不想让她出事又是另一回事。”
苏万愣住了。
黎簇绕过他去追，苏万立即跟了上去。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谁都知道现在的情况不适合谈论那些争风吃醋的言论。
汪矜跑着。
一路上所有人都讶异、好奇的看着她，她全都恍然未觉。
之前试衣服的时候，其实消耗了她很多的体力，但现在，跑在通向未知道路上，不知道终点，但过程一定会有自由的路上，汪矜感觉不到累。
也许她这样的行为很蠢。
跑出去，在自己不了解的世界，可能会遭遇到诸多恶意。
也可能会在半路就被捉回去……
但她还是想要这样做。
如果不做，永远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做了，会有那么一丝的可能，哪怕付出的代价会很大。
反正，在吴邪回来后，她的命大概也就会走到尽头，就算侥幸他心软了，没杀她，后半生也跟生活在汪家没两样。
与其这样，不如在死之前随心所欲一把。
汪矜跑出了商业街，她学着路人拦出租车，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
“麻烦，先…开车。”长久的不说话，让汪矜说话有些磕巴。
出租车司机踩下油门，车子行驶在路上，他问坐在后座一脸惊慌未定的少女：“姑娘，去哪？”
汪矜愣了好大一会儿，在司机再次询问时，才如在梦中的开口：“去，能去到很远的地方。”
“你是要去火车站？”司机奇怪。心想，难道遇到了个脑子有问题的顾客？
汪矜点头。
到了火车站，汪矜下车。
临近年关的火车站人头涌动。
汪矜看着形形色色的人，跟着人，看着他们举动在做什么。
很快，她了解清楚了火车站的规则。
她跟在一个人的身后去排队买票。
北京到济南的火车票。
汪矜不知道济南是什么地方，去了再说。
售票员朝汪矜要身份证。
汪矜心中一紧。
身份证……
是什么？
汪矜有些慌，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见她久久没有动静，售票员抬头催促她：“身份证……快一点。”
排在汪矜身后的人也有些不耐烦起来。
就在售票员不耐烦的再次催促时，整个人犹如坠入到深渊中的汪矜开口：“忘记……拿…了……”
售票员看着这个红了眼眶，仿佛遭受到了巨大打击的女孩儿，缓和下了声音：“没有身份证不能买票，回家拿一趟吧。”
汪矜失魂落魄的离开售票处。
她陷入到了巨大的恐慌中。
她不知道身份证。
不知道只有有了身份证她才能够离开。
她走出火车站，一时间整个天地茫茫不知道该如何。
或许，她可以重新拦下车，说不定能够用这种方法离开这座城市？
身边路过的提着大包小包的人说：“火车票太贵了坐大巴吧，你身份证不是掉了吗？正好大巴不用身份证，咱们回去了再补一张。”
风裹着声音听的不太真切，汪矜朝他们的方向看去，满是泪意的脸上再一次出现希望。
她跟着那两个人。
他们走了几百米后，在车站，上了一辆大巴车。
汪矜也走了过去。
离大巴车近了，她看到大巴车门口，靠着一个人。
黑色的大衣笔直垂顺，随意靠在车门上的青年身周散发着冷冽的气势，墨镜遮住他的眼睛，寒风中的唇角抿的平直。
汪矜一下子凝滞了呼吸。
整个人坠到了地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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