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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林秀离宫


最后几人商量出来的解决方案是去西天请如来佛祖——温宜。

有漂亮姐姐在,蟾儿就比较好面子,起码不会胡搅蛮缠。

陵容纠结片刻,向玄凌提议:“上次出宫时陈家的桂娘似乎能压制住蟾儿,不如将她接进宫来,就说是给温宜做陪读?然后让温宜也入崇文馆读书。”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淑和也去,以后的帝姬和皇子到了年纪都去崇文馆,经史才艺、治国理政、骑射武艺一起学。”

说着还拉过玄凌的手放在自己微隆的小腹上,笑着说:“就当是为她做打算。咱们的小月奴总不能真的一辈子困在闺阁之中。”

玄凌眼里原本的犹豫在陵容的这个动作下尽消。

他缓缓点头,随后笑开道,“说的好  ,我的女儿自然是人中龙凤,要是因为规矩祖制得不到名师教导那才是真的暴殄天物。”

大周的帝姬多是请女官、女师进行私下教导,学习的内容也虽然比大清的公主要多一些,但治国理政这类仍然是只有皇子才能系统性接触。

陵容的想法也很简单:她是个半路过来的人,本身的底子也没打牢固,所以在处理朝政时还是离不开玄凌的提点和帮助。

因此,在知道自己肚子里是个女儿之后,陵容就想着得让她和蟾儿一样去崇文馆。

陵容总是在想:小月奴以后肯定要比我强才行。

这大概也是大部分母亲对自己孩子的期望。

林秀看着安比槐要求她出宫回家的信,叹了又叹,最后还是起身往寿康宫走去。

寿康宫里安陵容正在教宝蝉女红。

“哀家于诗书上不精,也就刺绣能稍微拿出手些。你要是想念书还是得让…”

安陵容脑海里第一个出现的人就是沈眉庄,但是沈眉庄太轴,又过于看中甄嬛,实在不是个好人选。

第二出现的人就是高晞月。

“慧妃精通汉家诗词,性子又活泼,让她带着你一边学一边玩。”

宝蝉乖乖地应下,“宝蝉都听太后娘娘的。”

林秀的眼睛不好,但是耳朵还算灵敏,因此将安陵容话里的笑意听的一清二楚。

她猜自己的这个女儿一定是笑着的。

被禄儿引进殿内后,林秀也清楚地感觉到室内气氛的瞬间低落,简单寒暄后就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声音。

于是她开门见山地说:“省亲将近,臣妇还是提前归家为宜。”

安陵容听到这话下意识就攥紧了手里的绣品,随后又缓缓松手,“额娘自己决定便是。”

她们母女二人见面至今从未敞开心扉聊过。

现在林秀要回去了,她抬头看着寿康宫的匾额。

其实眼前模糊一片也看不清上头的字,但是“寿” 和“康”都是她绣过无数遍的好字。

“寿康宫可是皇上特地为太后娘娘翻修的,里头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皇上的孝心。”

进宫那天宫女是这么向她介绍的,说话间满是得意和骄傲。

那时她只忙着为这边的女儿跟自己不亲而伤心。

但是林秀在宫里住了这么久,她不可避免地听到了一些安陵容的事。

雍正时宫人提到安陵容总是离不了她低微的家世和不算出众的容貌。

但是审美总是主观的,而且会趋向上位者。

雍正满心满眼都是纯元皇后时,后宫中但凡沾点与纯元相似的人都能夸一句绝色。

现在雍正死了,什么纯元甄嬛都早就被抛在脑后,宫人们提到盛宠就只能想到安陵容。

于是她的绣技、歌喉、月琴也在宫人的吹捧下变得神乎其神。甚至当初白日醉酒也被吹捧为随性自然。

她的容貌气质也成了顶级美人的模板。

现在宫人们谈美人必提身材纤弱如二月柔柳,肤若白脂,妙目似鹿。

就连安陵容当初因为避孕药而时常生病都成了美人氛围的一部分。

所以林秀听到的就是一个与她记忆中完全不同的安陵容。

这个安陵容身上没有小家子气,自信又明媚,过的是她从来不敢想象的生活。

如今再看寿康宫的匾额,林秀不由得觉得:从松阳走出来的太后,确实值得骄傲。

想了想,她回过头对着安陵容略显艰涩地讲:“其实你挺厉害的,比…额娘厉害。”

这话莫名让安陵容听得眼眶发酸,胸口也沉甸甸的。

可又下意识阴暗地想:偏偏这时候说软话,还指望着我替你们还钱吗?

在安陵容略带戒备的审视下,林秀悻悻地低下了头,“太后娘娘一路走来也没用到我们,如今发达了倒是给娘娘惹了不少祸事。”

她的嘴巴张了又闭,最后低声道:“不管我们是对的,你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说完便扶着宫女颤颤巍巍地上了出宫的轿子。

安陵容却在后头愣住了。

“你说她方才说的话是真心的吗?”她紧紧地攥着宝莺的手腕,声音不由自主地挤得尖细:“还是以退为进,想骗我心软给她丈夫收拾烂摊子。”

宝莺的心思单纯,很少会带着恶意去揣测人。

“应该不是吧…奴婢看承恩公夫人说着话时很真诚。”

说完后又看向安陵容,问:“娘娘心软了吗?”

安陵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说:“在宫里这么久,我早就放弃分辨人心的好坏。只有对我有切切实实好处的才叫好。”

“怎么又开始喝酒了?”弘历进入寿康宫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紧跟着就是:“要是舍不得就留她继续在宫里住着呗。反正没人敢说你不合规矩。”

“我才没有舍不得。”安陵容没好气地说着,“是她走之前莫名其妙说一些让人难受的话,我现在是生气。”

“生气还红了眼睛呀?”弘历不请自来地坐在了安陵容身边。

“眼睛红是因为喝酒喝多了。”安陵容继续嘴硬,并补充道:“就像行酒令那天的你一样。”

弘历那向来叭叭个不停的嘴巴瞬间就闭上了。

见弘历吃瘪安陵容的心情就好了不少。

心情好了,就舍得将自己的珍藏给弘历倒上一杯。

弘历沉默着看向杯中酒,注意力也成功从安陵容身上转移开。

挣扎许久后终于问出了他心中压抑许久的问题:

“那天我真的哭了吗?你都问我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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