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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鹅梨帐中香


这种被捕食者盯上的感觉并不好受,安陵容垂下眼,挥手让宝鹊等人都退下,然后自己缓步向弘历走去。

在安陵容直视着弘历时,弘历的视线就垂了下去。等安陵容与他只有三四步距离的时候,弘历方才身上的气势也已经荡然无存。

只是他的声音依旧很沉:“鹅梨帐中香不能与依兰花放在一起。”

安陵容准备坐下的动作微不可察地有一瞬停顿,随后惊讶地问:“为什么?”

说着还用褪去鞋袜的动作掩盖住自己的神情。

弘历看见她的动作,冷着脸俯身为她拧着在湖水中荡了许久的裙摆。

“我那天喝了不少酒…”话说一半就停了,弘历似乎是在组织措辞,“在承乾宫遇到了一个按例来送屏风绣样的宫女,她随身带着依兰花的香囊。”

安陵容眉头悄然松开。

她对自己调香的能力很是自信。虽然会将依兰花制成的香膏涂在扇上,腕间,但也会用其他的气味遮掩一二。

所以只要不是弘历从哪里翻出来她的香膏送去太医院查验,安陵容就不怕他会发现。

于是她收起腿上了凉榻,又皱起眉头扭身看向弘历,“怎么了?鹅梨帐中香碰到依兰花会怎么样?”

弘历细心地将安陵容的绣鞋摆好,低声说:“太太医说是有催情的效果。”

话音刚落,他便伸手一把握住了安陵容脚腕。

然后缓缓扭头看过去,抬眸问:“你真不知道?”

安陵容眉头微拧,见挣脱不了便干脆伸脚踢向弘历,“你不会因为这个在承乾宫里跟那个宫女…你混蛋!我再也不要在承乾宫里住了。”

弘历没想到安陵容会是这个反应,下意识就松了手,紧接着反应过来后又赶忙去抓。

只是安陵容的反应更快,即便他也扭过身几乎要趴在榻上了,但也只能勉强抓住裙边。

弘历看着自己手中握着的一角布料,缓缓抬头后看到是满脸戒备的安陵容,最后只能无力地趴在了榻上。

他从发现鹅梨帐中香与依兰花结合的功效后就自己琢磨了许多事情。

当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对安陵容的痴迷都是药物的作用,所以不是他为情乱智,是安陵容这个毒妇对自己的下了药。

弘历还在心中懊悔又怨恨:她果然只是把我当做报复皇阿玛的工具。也是,她都能对皇阿玛动手,对我下药也正常。

于是他便下定决心彻底割断与畅春园的联系,就连信都不要写了,安陵容送来的信他也不看,从此就与安陵容相忘于江湖。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安陵容或授意内务府磋磨她?

当然是因为她占了皇额娘的名头,也因为她主动为自己的亲生额娘谋得了位份,让她不用荒草孤坟无人祭拜。

弘历心想:我可不是什么刻薄寡恩的人。就连乌拉那拉氏我都能好好地放在后宫里养着,自然也能容得下安陵容。

弘历垂着眼,用手指轻轻描摹着榻上竹藤编织的条纹,许久后又问:“你真不知道?”

安陵容莫名从中听出来淡淡的失望?

“就你这个样子还需要用那种东西吗?”问着,安陵容还伸出脚在弘历肩上轻踩,“你起来好好说话。所以你是觉得我用药勾引你,所以特地隔了一个月来问罪?”

弘历像一条死鱼一样一动不动任安陵容踩着,许久后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见弘历这副样子,安陵容就知道这件事已经翻篇了,于是收回腿凑上去问:“今天皇后的信也到了,提到你新封了一个官女子,所以就是你在承乾宫里遇到的宫女?”

弘历微微点头,然后慢腾腾地问:“她跟你告我什么状了?”

安陵容轻笑,“那不叫告状,只是在跟我分享后宫里的事。她说你给玉妍入旗了,她自己则是在纠结要不要主动替玉妍求一个位份。”

弘历听到这话后许久没吭声,安陵容一度以为他就这么趴着睡着了,结果冷不丁地听到他说:“你要是真的不喜欢她,我就把她赐给弘昼做格格。但前提是你要跟我说实话。”

他拾起身,认真地盯着安陵容的眼睛问:“鹅梨帐中香是你亲手调制的,你真的不知道它不能与依兰花一起用吗?你真没对我用?”

“我只懂调香,不懂药理。”安陵容也认真地回答道。

紧接着伸手将身上还带着潮气的袖衫脱下,随意地扔到一旁,并解释道:

“我也不是不喜欢人家,我跟她话都没说上两句,无端讨厌她做什么?那天我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你要是喜欢就留着,不喜欢就送走,别什么都推到我的身上。我可不做画本子里的恶婆婆。”

弘历的视线随着安陵容的动作移动,见她随手拽了一颗葡萄就靠在了靠枕上。

这悠闲的模样似乎吃准了他会相信她说的解释。

因此心里反而越发烦躁。

更可恶的是他确实有点信。

甚至在看到安陵容后的第一反应是:一月不见她更漂亮了。

所以弘历此时心里又愤又恨,只能留下一句“我也要去踩水玩”后就下了榻。

弘历说完便起身去穿鞋,却听安陵容的声音从后头传来:“我唯一知道后宫里精通药理的就是先帝废后。此事若不是意外,那不如查查她留下的东西活人手。”

“我知道了。”弘历的声音依旧低沉。

直到看到弘历的身影从朦胧的轻纱之后渐渐远去,安陵容这才偷偷地松了一口气。

她将团扇盖在自己脸上,闭着眼静静地感受着清风与葡萄成熟时散发的果香。

她当然不会认。

用香达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秘密是安陵容在后宫中保命的底牌,即便是再亲近的人她也不会松口。

至于祸水东引完全就是顺手的事。

反正乌拉那拉家在后宫里经营多年,总会有一两个漏网之鱼在后宫里混吃等死。

只是没一会儿似乎听到弘历烦躁地喊了什么,又过了一会儿则是传来了打斗声。

宝鹊这时才轻手轻脚地过来,低声道:“皇上叫了两个御前侍卫去比划。”

顿了顿,又补充道:“似乎很是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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