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狡诈的男人
玄凌一脸难言地伸手在陵容脚上轻拍，“什么就大了。我就不信真的有人觉得断了的脚好看。要真的觉得那些疤好看的话，那从战场上下来的伤残将士在你们那里应该是绝世美人。”
连陵容眼里似有愣怔，玄凌探出手在她额头上轻弹，“真傻。他们不让女人出门就是怕女人见得男人多了就看不上他们了。”
“是哦。”
陵容以前只当是两地风俗不同，所以从没深想过这件事。
如今听玄凌这么一说，心中竟有恍然大悟之感。
“你们男人可真刁钻。”陵容几乎是脱口而出，“而且奸诈。”
玄凌见陵容的心完全不在棋盘上后便也将棋子丢在棋盘上。
只见他伸了个懒腰向后看去，颇为得意地说：“你读了那么多的史书早就该发现最狡诈的向来是男人。”
“你好得意啊。”
“狡诈又不是坏事，男人的天下就是靠狡诈才得来的。不然怎么都说兵者，诡道也。”
“好吧。”陵容点点头，随后伸手将棋盘上一子拋到玄凌怀里，微扬下巴道：“继续下。”
玄凌手忙脚乱地接住了棋子，坐直后对着棋盘拧起了眉。
“我刚才扔进去的是这个子儿吗？”
“是。”陵容随手端起桌旁的酒杯送到玄凌口边，笑着说：“喝一口？”
“原来是美人计。”
玄凌轻笑一声，随后微微侧头借着陵容的手将酒饮尽，闭着眼摇头晃脑地叹道：“好酒。”
正玩着，外头小夏子弓着身小心地进来行礼回禀：“皇上、皇后娘娘，齐答应殁了。”
陵容听到这话心下不由得怅然。
宫中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听到这样的消息了。
当初她与曹琴默还说齐月宾的身子弱，但总比李修容强些。
现在李修容已经因为大封六宫进了静妃，身子也在卫临的照看下恢复了不少。
前段时间朱茜葳夜叩宫门时她还跑出来替朱茜葳求了情。
反倒是齐月宾先撒手人寰了。
玄凌捻着棋子沉思许久，
“按照贵嫔的规矩下葬。”
见小夏子下去后，玄凌才沉声开口：“当初她拿去给慕容氏的药其实是我默许的。后来慕容氏给她灌红花我也没吭声。她们俩其实原本关系还挺好的。”
说到这里后他捏着自己的眉头，挤着嗓子道：“你说我是怎么想的呢？”
“怕武将们都联合起来？”
玄凌的身子微僵，随后便捂着脸倒了下去。
他的声音透过指缝传了出来，“太窝囊，太丢人了。”
齐月宾的死让玄凌想起了他后宫里的那些老人。
因为眉庄被禁足在紫奥城藤径馆的冯美人被召进了明苑，晋位为了贵人，封号倒是没有恢复。
冯贵人明显憔悴衰老了许多，鬓角的白发清晰可见，身姿也有些佝偻。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她的声音倒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陵容忙叫起，余光瞧见曹琴默捏紧了手里的帕子。
“藤径馆的日子不好过。”曹琴默忽然叹道，眼里都是庆幸。
她在庆幸自己悬崖勒马，没有继续错下去。
冯贵人缓缓摇头，看着陵容说，“娘娘将后宫治理得好。若是以往，臣妾这种失宠之人哪里能领到每月份例？只怕连新鲜吃食都见不到。臣妾是自苦。”
宫权虽然涉及人员的上下调动，但终究有限。
尤其是一些通过前朝上来有正经品阶的管事、官员，他们的升迁、罢免终究要走流程，也会有上折子解释和狡辩的机会。
所以他们并不十分畏惧皇后。
但陵容此时分到了前朝的权力，他们一个个就自觉夹起了尾巴。
所以现在即便并不能完全禁了贪腐和吃回扣的风气，但整体上的风气已经好了不少。
以前那种一失宠就用不上炭火、吃不上饭的情况也不会再出现。
因此听到这话后，陵容的心里不免有些得意。
与此同时，冯贵人还再继续说着：
“皇上当初多次将协理六宫之权交到臣妾手中，原本是对臣妾的信任。最初甄氏点明皇上是为了让臣妾制衡慕容氏，但那时臣妾惧于慕容氏的威势，在她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
冯贵人的眼睛含着泪水，哽咽着说：“后来更是怀着侥幸的心妄图帮沈氏瞒住那个孩子…简直错得离谱。”
如今再听这些事竟有恍若隔世之感。
冯美人说得情真意切，但陵容见得人多事多后总觉得她这话颇有表忠心的意味。
她原本还打算与冯贵人聊聊予漓这段时间的长进，但最终还是将话都咽了回去。
时间多少还是在她们三人之间留下了隔阂，即便坐在一起则找不回当初一起在长杨宫小花园里闲谈的悠闲与亲密了。
她原本还想与冯美人说说予漓的近况，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冯美人稍坐一会儿后便请辞，说是要去悫妃和静妃处坐坐。
“宫中的老人就这么几个了。”曹琴默看着冯美人消瘦的背影轻声叹道。
她扭头对着陵容玩笑道：“我们那个时候是斗得最狠的，小产和受冤都是常事。当初臣妾与她都在慕容氏手下受了不少的罪。”
当初玄凌对慕容家还在用捧杀这招，无论是前朝后宫里对姓慕容的都无比纵容。
可想而知，他当初定然对曹、冯二人受到的委屈磋磨视而不见。
宜修更恨不得全后宫都恨上慕容氏，所以不仅不会制止，甚至很有可能在其中尽挑拨之事。
受了那么多的苦，自己的枕边人却一味地不闻不问，陵容猜冯贵人定然也寂寞时动摇过。
只是她没有沈眉庄的胆子。
所以在得知在相比较起来与她更亲近的眉庄有了旁人的孩子时，情感才会一时压住了理智。
说到底都是玄凌的错。
可惜进了后宫的女人就注定无法出去，不然出宫后无论是另嫁还是有孕都容易生事。
所以陵容想：倒不如给大家改善生活，再找些乐子。
“快清明了，到时候再办个踏青宴，大家一起赏花放风筝去。”
陵容揉了揉自己的脸，扬起笑道：“咱们姐妹们也多乐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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