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偶遇慕容世芍
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
朝中正好无要事，玄凌干脆下令让清明、上巳和天长节三节连过，一口气给了全国十日的休沐。
也正因为有这个大假期，京城东郊慈恩寺附近一时车马堵塞，水边尽是来踏青出游的行人。
“比你们上次的探春宴有意思多了是不是？”
玄凌稳稳的骑在马上，一手攥着缰绳，一手牵着陵容的马，扭身对陵容得意地问道，“我命人在前头树荫下立了好几个秋千，一会儿我推你玩，怎么样？今日的风也好，你要是想放风筝也行。”
陵容连连点头，“先荡秋千，然后放风筝，最后再去跟曹姐姐她们汇合。”
“好。”玄凌一口应下。
这里距离杏园和芙蓉园都不远，趁着曹琴默带着妃嫔们在芙蓉园斗花的功夫，玄凌就将陵容带了出来。
现在的他越来越能体会到与民同乐的趣味，因此也更愿意带着陵容往人群中去。
“那边是在舞剑吗？”
陵容用手遮住头顶的日光，伸手指向池边的一处有四五人围成的小圈。
玄凌也伸着脖子看去，“似乎是的，走，去看看。”
离得近了，陵容才看清舞剑的竟然是一位身穿男装，打扮得英姿飒爽的女子。
她显然是与闺中密友一同出游的，几人似乎是饮了酒，脸蛋都红扑扑的。
她一人做舞，剩余几人有人拍掌有人拍桌子，为她打着节奏。
其中一位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玄凌别在腰间的笛子，满眼惊喜地问：“这位郎君，能否借你的笛子一用？”
玄凌向来大方，既然人家要了，便随手就将笛子抽出，然后抛了出去。
“送你了，你们玩吧。”
他爽朗地笑着，扭头对陵容说：“咱们继续往前头去？”
陵容被他的笑容感染也不自觉地笑着，“行。只是你的笛子都给了旁人，一会儿我怎么伴着笛声玩秋千呢？”
“那我就假装吹笛子，你也假装听呗。”玄凌慢悠悠地说着，策马沿着河堤继续向前。
随着这样没营养的闲谈，身后的笛声也响了起来。
陵容不自觉地扭头回望，感叹道：“只是看着她们玩就觉得高兴，而且舞剑的姑娘看模样有些眼熟。”
“慕容氏的妹妹。”玄凌晃晃悠悠地说着，“以前跟着兄长参加过宫宴。不过你那会儿才来没多久，没注意到她也正常。”
陵容听了这话又回头看了一眼，“确实没注意过。”
她的眼睛转了转，问：“那她可许了人？”
玄凌在前头微微颔首，“我记着是许了沈策的儿子。”
说罢回头笑着对陵容道：“慕容家好歹确实立了不少战功，我也不至于真的不给人家留一点儿活路。”
沈策原是羽林卫中的近卫，属于玄凌的心腹。后来加入了岳东美突击赫赫的精兵中，立了不少战功。
只是战场上刀剑无眼，后来在进攻赫赫都城的冲锋中左臂不慎被敌军斩断，因此回朝后就转了文官，不过爵位仍是按照武将的来，封了从三品陇西县侯。
他的儿子确实是个不错的姻缘。
“怎么？你问这个是想做月老？”
“不是，就是想考考你。”陵容憋着笑说道：“因为我发现你对前朝官员的后宅琐事似乎格外上心。”
陵容就看到过玄凌在折子上询问一个地方官员妾室的产期，还见过他写了一大段话教另一个人怎么哄回娘家的妻子。
她严重怀疑玄凌是因为这身在后宫里磨练出来的本事无处施展，所以才盯上了旁人的后宅。
“这样显得亲厚，他们才会认真为我做事。”玄凌自己也笑了出来，扭过头压低了声音说：“而且确实有意思。”
陵容却瞪大了眼睛，忙道：“小心前头。”
玄凌闻声立刻勒马，身后一直默默跟着护卫的羽林卫也急忙上前。
原来是个手里拿着一串糖人的小孩子没有看路，直直地就往自己娘亲的方向跑去。
幸好玄凌骑马的速度并不快，停得也及时，所以那个小孩子是毫发无损，但亲眼看到了全过程的母亲却是吓得腿都软了。
孩子的父亲也听到动静过来。
看样子他一开始似乎还想理论，但看见玄凌身旁护卫的气势后就缩了回去，扭头对着孩子屁股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
“快给贵人道歉。”
“不必。”玄凌忙阻止道，“孩子无事就好。”
这边的动静也引起了后头人的注意。
慕容世芍收了剑，侧头安静地看着玄凌与陵容所在方向许久。
另一个握着笛子的女子小声问：“好像是借笛子过来的那个郎君，是不是出事了？”
“轮不到咱们管。”慕容世芍收回目光转身坐回了铺在地上的花褥上。
另一个小姑娘好奇地凑了过来，低声问：“你认识？那你刚才怎么…”
“人家是贵人，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罢了。”慕容世芍冷声抢白道。
慕容世芍是家中幼女，也是慕容世兰最宠爱的妹妹。
她曾受召进宫陪伴姐姐，也曾天真无邪地唤玄凌一声“姐夫”。
只是如今无论是姐姐和慕容家的风光都不在了。
父亲说是因为兄长做了错事，连累了慕容家。后来姐姐又在宫中做了错事才招致了杀身之祸。
那时父亲和兄长以慕容世芍年纪小的缘故，所以许多事都不向她做更深的解释。
但是随着她开始出入贵女的社交场合，便不可避免地听到了一些风声。
原来哥哥是谋逆，姐姐是谋害帝姬。
这样的理由将她心中懵懂得要为姐姐报仇，将原本属于慕容家的荣耀都夺回来的野心彻底打散。
看着慕容世芍微红的眼眶，旁边的姑娘不可置信地问：“难不成他是你心悦的男子？”
她扭头又看了眼马上的玄凌，犹豫着说：“虽说他生得确实好看，但是瞧着已经有家世了。沈家的少夫人怎么看都比给他做妾好吧？”
慕容世芍不耐地翻了个白眼，“你想什么呢？就算天底下所有的女人都想嫁给他，我也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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