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九章原来如此
龙神殿内,厚重的时光气息浸透每一寸玄玉肌理,两道身影相对而立,静谧得只剩神力流转的微响。
敖顺掌心之上,悬浮着一颗银白色圆珠,珠身莹润如月华淬炼,流转着淡淡的清辉,触手温凉却暗藏封印的凛冽气机,将内里道场牢牢锁住。
兰因的目光瞬间被这颗圆珠吸附,凝神细察,才发现珠体中央别有洞天。
一座小巧道观静嵌其中,飞檐翘角凝着古意,斗拱层叠藏着仙韵,与传说中的五庄观分毫不差。
它似被时光定格,纹丝不动,乍看如案头精巧摆件,可在兰因神力映照下,却隐隐透出仙家道场独有的厚重与道韵。
这般形态,倒与她前世见过的水晶球有几分相似,只是内里并非幻象,而是被实打实封印的上古道场。
兰因神念微动,一缕精纯神力探入珠中,循着道观的砖瓦纹路、梁柱道痕细细扫视,确认无误后,才将目光落回敖顺身上,静待他揭晓缘由。
敖顺并未卖关子,缓缓收回手,唯有那颗银珠仍悬浮半空,稳如定海神针。
“这便是五庄观,被我封印于玄龙珠内的五庄观。”他语气平淡,却裹着岁月沉淀的沧桑,“当年为破天门壁垒,我踏遍玄天大陆,穷尽无数法门,终在万寿山上寻得这座道场。”
“镇元子大仙,在原世界乃是纵横一方的大能。我从未想过,他竟会将道场遗落于这方小世界。”敖顺眼中闪过一丝追忆,转瞬便被失望覆去,“彼时我欣喜若狂,以为觅得破局之钥,却发现道场早已沦为空壳,内里寸物无存,连传说中的人参果树,也早已不见踪影。”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难掩的急切:“我亦是为地书而来。那等上古法宝,若能得之,或许真能撼动天门的封印。可我翻遍道观每一处隐秘角落,都未曾寻到地书踪迹。钻研多日仍束手无策,便索性将整座道场封印于这颗玄龙珠中,随身携带,静待能解此谜的契机。”
话音落,敖顺的目光死死锁住兰因,金色竖瞳中满是笃定:“如今,契机已自寻上门。”
兰因抬步上前,指尖轻探向玄龙珠。
见敖顺并无阻拦之意,她神念一收,便将圆珠纳入掌心,入手微凉,封印的厚重力道清晰可感。
“我可否一试?”她开口问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敖顺未曾应声,只是缓缓转头,目光投向殿外暗沉翻涌的海面,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寂寥:“龙,本当腾跃四海,翱翔苍穹。可这五百年,我却只能困在这方小世界的浅滩水沟里,苟延残喘。”他周身神力剧烈动荡,黑气隐隐滋生,“我们,都是被遗弃之人。”
浓重的悲戚与不甘在殿中弥漫,兰因本就看不惯他这副故作深情的姿态,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憋住,低声嘀咕了一句:“你若真如自己所言,对她那般情深不渝、念念不忘,那龙行云又是从何而来?”
此言一出,敖顺浑身骤然一僵,周身的寂寥瞬间被滔天戾气取代,浓得化不开的黑气自他体内狂涌而出,几乎要将整座龙神殿吞没。
兰因说完便有些懊悔,暗忖自己太过八卦,可这确实是她积郁已久的疑惑,也是她始终对敖顺心存芥蒂、觉得他虚伪的根源。
一边标榜着爱而不得的深情,一边却与他人诞下子嗣,这般“深情”,未免太过廉价可笑。
可看着敖顺此刻近乎失控的暴怒与屈辱,她心中又隐隐一动,觉得此事或许另有隐情,并非表面那般简单。
敖顺缓缓转过身,黑气已将他周身裹成实质,眼神里翻涌着悲恸与痛楚,仿佛透过兰因,望见了时空尽头的故人。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如风中残叹:“原来,你是这般看我。”
沉默在殿中蔓延良久,他才一字一句地开口,每个字都透着咬牙切齿的屈辱:“龙行云,乃是蚌足公主暗中窃取我的一滴精血,辅以邪门秘宝强行孕育而出的孽种。”
这句话落下,他周身黑气愈发凝实如墨,连殿顶明珠的光辉都被遮蔽,光线骤暗。
兰因只觉得一盆狗血猝不及防泼来,一时竟有些怔愣。
她瞬间便懂了敖顺的滔天怒意,被一个他视作血脉低劣、满心鄙夷的女子窃取精血,还被强行用来孕育后代,更何况他心有所属,这等奇耻大辱,换做任何一位高傲的上古龙族,都难以忍受。
这般情节,若是放在她前世读过的话本小说里,足以铺陈出数百章的狗血纠葛。
兰因暗自腹诽,却也没再多问——此事终究与她无关,她的核心目标,从来都是拿到五庄观,寻得地书。
她将玄龙珠妥善收入储物秘境,打算回去后交给玉石小童查验。
毕竟当初是小童信誓旦旦,说能引她进入五庄观。
而眼下最关键的就是进入道馆,而是找到清风、明月二位道童。
地书想必就落在这二人手中。
见她转身欲走,敖顺的声音再次响起,褪去了戾气,只剩几分不易察觉的期许:“若遇困阻,可来东海寻我。”
这似是一句承诺,又似是结盟的试探。
兰因脚步微顿,却并未回头。
他们不过是因“打开天门”这一共同目标,暂时结成的利益同盟,无关信任,只论利弊。
一道金光划破殿内浓墨般的黑气,瞬间穿透殿门,消失在东海天际。
空旷的龙神殿内,只剩敖顺一人静静伫立,周身黑气渐渐消散,只余眼底深不见底的痛楚与茫然,久久未曾挪动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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