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找到旧址

兰因携玄龙珠返回冥府大殿，对着珠子反复研究半晌，神念探入数次，皆被封印的力道挡回，终究难寻破局之法。

她索性差人去唤小童，不多时，小童便蹦蹦跳跳地闯入殿中，清脆的脚步声还未落地，目光先落在了兰因身前悬浮的银珠上。

小童的身形骤然僵住，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澄澈的眼眸里瞬间蓄满泪水。

不过片刻，一行清泪便滚落脸颊，他用袖口胡乱抹了一把，可更多的眼泪却接踵而至。小童呜咽着往前扑，一头扎进兰因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里满是委屈与思念：“我想老爷，我想清风和明月……我后悔了，我要是不出来就好了。”  哭到哽咽，他又断断续续补充，语气带着孩童的矛盾，“可是外面又好好玩，有好多好吃的，还有东来，还有姐姐……”

兰因不擅安慰人，只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任由他将情绪宣泄出来，又取了手帕，细细为他擦去脸上的泪痕。

待小童哭够了，才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眼，看向那枚玄龙珠，白嫩的小手伸过去，小心翼翼地将珠子攥在掌心，凑到眼前反复端详，连珠内道观的一砖一瓦都不肯放过。

看了许久，他仰头望向兰因，声音还带着哭腔：“姐姐，我们要进去吗？”

“看你。”  兰因语气柔和，全然没了面对敖顺时的疏离。

小童紧紧攥住珠子，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酸涩，带着哭腔说道：“姐姐，我没事，我们走吧。”

兰因顿了顿，问道：“要不要跟东来说一声？”

小童摇摇头，语气轻快了几分：“不用，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兰因不再多言，握住小童的小手，两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破冥府壁垒，转瞬消失在天际。

万寿山，这座曾为仙家圣地的山峦，如今早已沦为寻常高山。

山脚下村落林立，烟火缭绕,虽没了昔日仙韵，此山却似仍存灵性，山中精怪异兽从不下山惊扰村民，寻常小鬼也不敢轻易靠近。

久而久之，依山而居的人越来越多，渐渐形成了大小不一的城镇村落，遮天镇便是其中最热闹的一处。

这日，遮天镇迎来了一对奇怪的组合：女子气质出尘；小童模样可爱，怀中紧紧抱着一枚银珠，两人与这偏僻山村的烟火气格格不入。

此地与世隔绝，平日里少见生人，镇上连家像样的客栈都没有，兰因索性取出银子，寻了一户农户落脚。

这是一户贫苦人家，住着一对老夫妇，还有一个痴傻的孩童。老两口以编织草席、草筐为生，家中种着两亩薄田，仅够勉强糊口。

那痴傻孩童约莫七八岁，是老夫妇早逝的女儿女婿留下的唯一血脉，终日呆滞，只会傻傻地笑。

二人之所以在此停留，实则是小童发现了关键问题：玄龙珠的封印需在万寿山特定位置才能解开，可如今的万寿山早已大变样，周遭衍生出数座小山峰，连绵交错，小童一时也难以分辨旧址。

兰因本想若打探无果，便回头请教敖顺，只是不愿多添麻烦，便打算先在镇上问问，无非是多费几句口舌。

山村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两人到来的消息很快传遍全镇，村民们皆好奇不已，更有流言说这对男女在四处打探什么。

兰因每遇村民，便会问及山上是否曾有一座道观，可众人要么连连摇头，要么觉得好笑——山上从无道教，唯有村民们自建的山神庙，供人祈福求安。

兰因也曾试着用神念一寸寸扫过整片山峦，可奇怪的是，神念所及之处皆为寻常山石草木，无任何异常痕迹，也寻不到半点道观遗留的气息。

谁曾想，寻地书的大事，竟卡在了找旧址这最简单的步骤上。

无奈之下，兰因只得带着小童在此住下，一边每日上山探查，一边借机与村民闲聊打探。相处日久，与留宿的老夫妇也渐渐熟络起来。

老两口见二人早出晚归，又觉得收了不少银子，心中过意不去，便时常为他们留着热饭热水，虽兰因与小童皆无需凡俗饮食，却也领了这份淳朴的情分。

又一日打探无果，兰因与小童坐在院中石桌上，面对面叹了口气。

小童耷拉着脑袋，语气低落：“姐姐，这镇上的人都没活过百岁，根本没人记得万寿山上有五庄观，也没人记得老爷……才过了五百年，就没人记得老爷的名号了。”

他越说越难过，“从前老爷的名号响彻三界，是通天彻地的大能，连圣人都要避他三分锋芒，怎么现在就没人记得了呢？”

兰因正想安慰，却见那老妇人迟疑着走上前来，神色有些局促。

兰因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轻声开口：“老夫人有话不妨直说。”

老妇人点点头，缓缓说道：“你们说的那个道观，我倒是在曾太奶奶的手记里见过一点记载。那是我小时候贪玩翻到的，记不太清了，只知道曾太奶奶年幼时，曾远远确实看到过一处道观，只是不得进去的办法，不过那道观看着平平无奇，里面就两个小道士，再就没别的了。后来有一天，那道观突然就不见了，曾太奶奶还在手记里写，她后来再去寻，却再也没找到过。”

小童听得眼睛越发明亮，兰因也颇感意外，追问道：“那你曾太奶奶的手记里，有没有记载道观的具体位置？”

老妇人皱着眉回忆半晌，终究还是摇了摇头：“记不清了，那手记早就弄丢了。”

兰因并未在意，虽仍无确切位置，但至少有了线索，总比此前毫无头绪要好。

实在不行，便一点点试，总能找到那处关键之地。

谁知老妇人又开口道：“位置我虽说不清，但我从小在这山里跑，熟得很，或许能找到地方。”

兰因心中一喜，当即取出一锭银子递过去，可老妇人却执意不肯收。

兰因不再勉强，将银子收回，目光落在老妇人怀中痴傻的孩童身上，指尖微动，一缕精纯神光悄然没入孩童天灵。

这神光可在三月内，慢慢补全孩童残缺的魂魄与神智，助他恢复如常，甚至因神光滋养，日后会比寻常孩童聪慧许多，即便读书应试，也有望高中。

次日一早，老妇人便带着兰因与小童上了山。

穿过数条岔路，越过茂密丛林，老妇人终于在一片被树木掩映的空地前停下，指着前方说道：“应当就是这里了。曾太奶奶说过，道观前有一棵奇形怪状的树，想必就是这棵。”

兰因抬眼望去，只见那棵树的枝干扭曲缠绕，竟天然长成两人牵手的模样，形态奇特，绝非自然形成。

小童立刻挣脱兰因的手，飞奔过去抱住树干，脸上露出笑容，对着兰因喊道：“姐姐，这一定是清风和明月弄的！你看，这个枝干是清风，这个是明月，还有这边这根小树杈，是我！”

兰因看着小童雀跃的模样，又回头看向老妇人——她神色平静，对小童的话恍若未闻，似是看不见树干的奇特之处。兰因微微颔首，轻声道：“多谢老夫人。”

老妇人连忙弯腰行礼，神色诚惶诚恐：“都是应该的。”

兰因淡淡开口：“送你回去。”

话音落下，原地升起一阵朦胧大雾，将老妇人笼罩其中。

待雾气散去，老妇人已稳稳站在自家院门口，身上连半点尘土都没有。

她强压下浑身的鸡皮疙瘩，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院中，抱起不再流口水、眼神竟有了几分清明的孙儿，喃喃自语：“我家囡囡运道真好，竟碰到了心软的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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