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一个赌约
哮山命族人化开足量雪水，倒入一口硕大的陶锅中。
陶锅架在篝火上，雪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氤氲的白雾中带着刺骨的寒意，却也透着一丝生机。
墨面走上前，取出三枚通体莹润的回春丹，他抬手一抛，三枚回春丹精准落入陶锅中，瞬间化开，化作缕缕绿色药气，与雪水交融。
一股清新的草药香瞬间弥漫开来，驱散了石寨中浓郁的血腥味与死气。
哮山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凑上前，用鼻子用力嗅了嗅，眼中的惊奇之色越来越浓。
他猛地想起，多年前曾在山中救过一个重伤的人族修士，那人临走时送了他一颗类似的丹药，说能生死人肉白骨。
他当时如获至宝，一直珍藏着，直到三年前遭遇牛族突袭，他身受重伤，正是靠着那颗丹药才捡回一条命。
可眼前这外来的小妖怪，竟然能一口气拿出三颗！他心中愈发疑惑，这几个小妖怪到底什么来路？
但此刻救人要紧，他压下心头的疑虑，示意族人将药水舀出，分给受伤的犬妖。
犬妖们本就因失血与伤痛奄奄一息，喝下带着药香的热药水后，奇迹很快发生。
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骨头传来轻微的 “咔咔” 声，原本萎靡的气息也渐渐变得充盈。
妖族的躯体修复力本就异于常人，回春丹的药力更是如虎添翼，不过半个时辰，那些刚才还在哀嚎的犬妖，竟已能勉强站立，甚至有几个年轻力壮的，已经能活蹦乱跳地活动筋骨。
“太好了！我的腿好了！” 一只前腿骨折的犬妖兴奋地嚎叫着，在雪地上蹦跳了两圈。
“我的伤口不疼了！” 另一只腹部被羊角刺穿的犬妖，抚摸着已经结痂的伤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哮山站在一旁，看着重获生机的族人，脸上的悲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柔和与感激。
转过身，对着墨面深深低下头颅，语气恭敬无比：“再次感谢客人救我族人一命！大恩不言谢，不知客人可有何要求？但凡我哮山能做到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墨面神色未变，依旧保持着警惕，只是含蓄地点了点头，缓缓开口：“我乃嘉禾娘娘座下神使，此番前来，并非为了求报。”
“神使？” 哮山心中一动，瞬间将墨面的身份与之前所说 “能让人吃饱饭的神” 联系起来。他蹙起眉毛，郑重问道：“不知神使有何指示？”
见哮山语气平和，却仍无多少信服之意，墨面索性开诚布公：“嘉禾娘娘怜悯十万大山妖族生活之苦、生存之艰，不忍见尔等为饱腹而互相残杀，故派我与其他几位神使一同来此传教，愿以神恩庇佑，让尔等有饭吃、不受冻。”
这话一出，周围的犬妖们懵懵懂懂窃窃私语。
倒是哮山依旧冷静，“如何证明？”
显然，仅凭一番话，难以让这些饱受生存之苦的妖族信服。
墨面早有准备，他抬手一挥，一座三花头颅大小的神龛凭空出现漂浮在半空。
神龛通体紫檀木打造，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正中央供奉着一块小小的雕像，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墨面与其余几个小妖怪齐齐跪倒在地，对着神龛行三叩九拜之礼，动作虔诚无比。
就在此时，神龛突然光芒大放，一道柔和的金光从中射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布袋。布袋缓缓落下，直直地落在墨面手中。
哮山与所有犬妖都看呆了，眸光闪动，脸上满是震惊。难道里面有什么机关不成？
还是所谓的神迹？就算是传说中的妖神，也从未在他们面前显过这般迹象。
墨面打开布袋，露出里面颗粒饱满、泛着金色光泽的粮种，递到哮山面前：“这便是娘娘赐下的神种。”
哮山认出这是粮食的种子，却依旧不解，皱着眉说道：“神使，这种子即便种下，也要数月才能成熟，只怕我们早已化作黄土，等不到收获之日了。”
墨面神秘一笑，语气笃定：“这并非普通种子，而是神种。只需一夜，我便能让它生根发芽，长成可食用的粮食。”
“什么？！” 哮山惊得后退一步，满脸都是你在说什么梦话，“这不可能！世间怎会有一夜便能长成的种子？”
“信不信，试过便知。” 墨面往前踏出一步，目光锐利地看着哮山，“哮山族长，我们要不要来打个赌？”
丹药救族的恩情还在眼前，哮山心中早已对墨面多了几分信任。他沉吟片刻，顺着墨面的话问道：“什么赌？”
“若我能让这神种在一夜之间长成，” 墨面语气严肃，“从今往后，犬族上下，需诚心供奉嘉禾娘娘，尊娘娘为唯一真神，遵循娘娘教诲，唯娘娘是从。”
“就只是这样？” 哮山有些意外地重复了一遍。
在他看来，这赌注对犬族而言百利而无一害。只要能活下去，别说供奉一个神，就算供奉十个，又有何妨？在残酷的生存面前，所谓的妖神信仰，早已变得不堪一击。
“当然。” 墨面点头。
哮山不再犹豫，郑重地说道：“好！我答应你！若神使真能让神种一夜长成，我犬族上下，必诚心供奉嘉禾娘娘，绝无二话！”
墨面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知道，这一场赌约，他赢定了。
他转头看向哮山，说道：“还请族长带我们去一处空地，宽阔些的。”
哮山连忙点头，带着墨面与小妖怪们，朝着石寨后方走去，
墨面站在一处矮坡前，示意水娃清理场地，水娃鼓起腮帮子，两侧脸皮被撑到极致，只剩薄薄一层，看起来颇为诡异。
只不过在场的都是妖怪，倒也没人惧怕，只是哮山多看了一眼，原来是只蛤蟆精，视线又扫过另外几个。
品种各有不同，也不知道这嘉禾娘娘如何挑选的传教士。
随着水娃一口清水吐出，落在积雪上。积雪迅速融化，露出下面冰封的土地。
墨面将神种撒向土地，好像只是那么随意一丢，就像完成了什么任务一样。
哮山与一旁的妻子对视了一眼，种地就这么简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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