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要帮忙吗？
“族长， ”墨面最终还是开口了，“看你们部落现下的样子，是，缺少食物？”
哮山转过头颅，灰毛在微弱的火光下泛着干涩的光泽，良久才沉重地开口：“大雪封山两个月，能吃的都吃了。”
“你们没有存粮的习惯吗？” 三花忍不住在一旁插话，毛茸茸的耳朵耷拉着，满眼不解。
“存粮？” 哮山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低沉地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自嘲，“那不是人族才会做的事情吗？我们妖族以打猎为生，这山林便是我们的粮仓。”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去，“只是短短两个月，天气越来越恶劣，这附近的猎物很快就被清扫一空。这附近又不止我们一个部落，比我们强的比比皆是。等到那些猎物被完全吃空，很快就要轮到我们了。”
“轮到我们是什么意思？” 三花没听懂，追问了一句。
哮山忽然抬起头，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墨面几人，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你们不是从十万大山来的，你们从哪来？”
突如其来的转折让墨面一愣，没想到他们暴露得如此之快。三花更是立马捂住嘴，眼神慌乱，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
看出了他们的窘迫与疑虑，哮山将头颅搁在交叠的前爪上，目光落在明灭的火光上，缓缓说道：“没事，外面的情况好吗？”
墨面这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山外的世界。
他定了定神，回答道：“很好。外面的人族和妖怪都有饭吃，不会有人饿死，也不会有人冻死。”
抱着小崽子的母犬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满是向往，小声呢喃：“有饭吃，不冻死……”
哮山也露出了几分憧憬的神色：“怪不得我们的王一心想要南下，光听你这么说，我都开始憧憬外面的生活了。”
墨面的脸瞬间黑了一个度，暗自懊恼，怎么说着说着就跑偏了？
他努力想把局势扳回来，连忙开口：“外面能有饭吃、能穿暖，是因为他们信神。”
“信神？我们也信，我们信妖神。” 哮山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几分虔诚。
墨面不屑地笑了笑，挑眉道：“妖神能让你们吃饱饭吗？”
这话像是触到了哮山的逆鳞，他猛地抬起头，身子微微立起，身上的威压散了出来：“你敢这么说我们的妖神？”
墨面往前踏了一步，眼神坚定：“当然可以。”
就在他伸手想要从乾坤袋里掏出什么的时候，石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犬吠声，尖锐而凄厉，打破了雪夜的沉寂。
“不好！” 哮山脸色骤变，浑身毛发瞬间炸起，再也顾不上与墨面争执，猛地转身，四肢着地，如同离弦之箭般往外冲去。
“我闻到了血腥的味道。” 小兰两条细长的胳膊相互交叉，脸色凝重地开口，她的感知最为敏锐，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已经随着寒风飘了进来。
几个小妖怪面面相觑，也连忙跟了出去。
石屋外，风雪漫天。犬族的木栅寨门前，已经打成了一片。
数十只身形高大的羊妖，顶着弯曲的羊角，正疯狂地撞击着木栅，它们的毛发脏乱，眼神赤红，显然是饿极了。
羊族族长站在队伍后方，身形格外壮硕，羊角上还沾着血迹，正厉声嘶吼：“哮山！识相的就交出十个老弱病残！老子就饶你们犬族一命！”
你做梦！” 哮山站在寨墙上，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里满是愤怒与决绝，“想要我犬族的妖，先踏过我的尸体！”
羊族族长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大雪封山，他们也已经断粮数日，若不是走投无路，他也绝不会冒着两败俱伤的风险攻打犬族。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攻！”
随着他一声令下，羊妖们更加疯狂地撞击着木栅，“咔嚓” 一声脆响，木栅被撞开了一个缺口。羊妖们蜂拥而入，与迎上来的犬妖扭打在一起。
这是一场原始而残酷的战斗。没有复杂的法术，没有精妙的招式，只有最直接的撕咬、顶撞与抓挠。
犬妖们用锋利的牙齿撕咬着羊妖的皮肉，羊妖们则用坚硬的羊角撞击着犬妖的身躯，惨叫声、嘶吼声、骨头断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雪夜里回荡。
墨面带着小妖怪们站在石屋门口，冷眼旁观着这场血战。
他挥手展开一团浓郁的黑雾，将自己和小妖怪们笼罩其中，黑雾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飞溅而来的血滴与战斗余波隔绝在外，这是他的天赋能力，在这种混乱的战局中，确实很好用。
“好惨啊……” 三花不忍地别过脸，毛茸茸的耳朵耷拉了下来。
她看到一只年轻的犬妖，被三只羊妖围攻，羊角刺穿了它的腹部，鲜血汩汩流出，它却依旧咬着一只羊妖的脖子，不肯松口。
“我们要不要帮忙啊？”三花拽了拽墨面。
墨面没有同意。
羊族这次是做了万全准备，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却惨烈得让人窒息。
雪地里，到处都是倒下的尸体，有犬妖，也有羊妖，鲜血染红了白雪，触目惊心。
羊族族长看着损失惨重的族人，又看了看依旧死战不退的犬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再打下去，就算赢了，他们也会付出惨痛的代价，得不偿失。
“撤！” 羊族族长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羊妖们不甘心地瞪了犬妖们一眼，拖着受伤的同伴，悻悻地离开了。
犬族的惨胜，没有带来丝毫喜悦。
哮山站在寨门口，看着满地的尸体和受伤的族人，身体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悲痛与无力。刚才还鲜活的族人，此刻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墨面注意到一个诡异的细节：羊族撤退时，没有带走任何一具羊妖的尸体，而犬族这边，也没有去触碰犬妖的尸体，双方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任由对方的尸体留在原地或是被对方带走。
而三花终于明白了那句轮到我们了是什么意思。
在这食物匮乏的十万大山，战败方的尸体，就是战胜方的粮食。
听着耳边犬妖们的哀嚎声，墨面唇角快速勾起，又落下，露出一副悲恸的神情快步走上前：“需要帮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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