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失色
“她在何处？”
和离书沉默了一阵：“随我来。”
到时，只看到宛湘正在皇宫内不断地布设着符阵。
“我劝过她了，”和离书同两人小声道：“但她不肯停下来，说白家世世代代守卫着的妖渊就这样毁了，多可惜，她一定要找到补救的办法。”
听到这些，秦六一与陈野对视了一眼。
哪里还有补救的办法啊，那些妖全都死了。
可宛湘不信，任身边人怎么说，她就是不肯信，还说，若不是不甘心就这样死了，让造成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仍旧逍遥法外，她也就跟着白彧珩去了。
秦六一知道是劝不住她的。
“宛湘？”
她喊了一声，前方的人有了些动静，转而看了过来。
对视的一眼，秦六一的心狠狠颤了颤。
宛湘的眼睛，变成了灰白色。
陈野也格外惊讶，他还记得自己离开时，宛湘的眼睛明明是正常的。
“她看不到色彩了，”和离书又小声解释道：“视线中的一切皆是黑白，也不知是为何……”
“你们回来了，”宛湘侧身看着他们，又问：“找到妖渊残留的线索了吗？”
她一直以为，秦六一和陈野的离开，是去寻找和妖渊相关的事情了。
陈野刚想要说没有，秦六一便先他一步开口了。
“找到了。”
“真的？”宛湘的脸上这才出现了几分笑意，连忙问道：“是什么？”
秦六一正想要随口编造一个理由，让她先宽下心来再说，这时候，远处又有一道气息袭来了。
那气息陌生又熟悉，众人不自觉都朝着那方向看去了，不多时，便见一身素衫的男子，步伐矫健地向着这方走来了。
“萧衡？”陈野的尾音中带了几分疑惑，但不难看出他的眼中是有几分喜悦在的。
那边，隔了很远，萧衡便朝着他们使劲挥手了，三步也并作了两步地跑来，脸上仍是那与曾经一般无二的笑。
“许久不见，你们近来可好啊？”
“好你个萧衡，信传来都多长时间了，你竟然磨磨蹭蹭到这时候才出现！”陈野毫不客气地先是一阵数落。
萧衡的脸上也出现了几分无奈：“其实我早就动身了，只不过在一片林子里被困了好几天，我还怕你们已经不在京城中了。”
陈野十分不屑地嗤了他一声。
紧接着，萧衡也发现了宛湘的眼睛，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这是……”
“诶诶诶，”陈野连忙推着萧衡往远处走，“咱两个也是好久没比划比划了，走走，去打一场！”
这倒是陈野的风格，萧衡虽然没有打架斗殴的爱好，到底是与他们分别了太长时间，心中也莫名有股愧疚，所以这段时间，不管他们说什么，萧衡大概都会答应的。
待那二人走了，秦六一又看向了宛湘。
“你还好吗？”
宛湘怔愣了下，随后笑道：“你看我哪里不好？不用担心我的。”
说完后，她又转向了那符阵当中，继续研究了起来。
宛湘知道，秦六一只是想要安慰自己，她也知道妖渊的事情很难再有结果了。
但就算所有人都放弃了这里，她也不能。
宛湘背过了身去，在秦六一看不到的地方，抹了抹眼角的泪。
陈野把萧衡拽走了，却并没有拉着他打架，而是说了这些年来在大家身上所发生过的一切，听得萧衡眉头紧锁。
“我不在的时候，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吗？”
“发生了这么多事，竟然一条都没有传到你耳朵里，你这闭关好啊，”陈野虽说着埋怨的话，但语气中却是满不在乎，“房门一关，与世隔绝。”
但萧衡的目光却一点点黯淡下来。
“往后这些事情，我也来承担。”
“你承担什么？”陈野幽幽道：“你那封信传来后不久，老大便跟那后和大疫正面碰上了，之后去山海小洞天，你被困在了林子里，现在呢，大疫重伤，后的意识也回了天上，都没什么事了，你反倒从林子里走出来了，我先前还觉得你是挺靠谱的人呢。”
萧衡未曾说话，只是眉头越发皱紧了。
这听起来……似乎不是巧合。
“对了，你体内的神格是什么？”陈野还是很好奇的，因为据萧衡所说，他识海中那东西，是自他出生时便存在了。
萧衡稍稍回神，随后道：“我也是刚知道，它是应龙。”
“应龙？”陈野又问道：“跟梼杌比哪个更厉害？”
萧衡倒是答不上这个问题来，反观陈野识海中的梼杌，竟然一改之前的嚣张风格，认真地告诉陈野。
“臭小子！你怎么能拿我跟应龙比呢？应龙是不一样的。”
“怎么个不一样法？”
梼杌沉默，实际上是在思考，好半天后，烦躁地摇头。
“反正就是不一样！”
……
回到京城之后，秦六一闲下来闭上眼睛，就会去回想那些妖族的记忆。
虽然在后的逼迫下，她将那些留有记忆的欲念全都炼化了，但之前便已将记忆碎片看了个七八成，如今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回想那些记忆，从中寻找蝴蝶的秘密。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少天，忽然有一日，秦六一在梦中惊醒过来。
是这个画面……一定是这个画面有问题。
秦六一没有证据，全凭着直觉来判断，那是最初蝴蝶入侵西云岭，即为众多妖族栖息的地方时，大量的妖族在同一天被融合的画面。
当初的画面，在如今不同的妖记忆中都有着不同的视角，在秦六一所得到的这些记忆碎片中，也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关于那件事的。
于是秦六一再一次闭上眼睛，回想全部关于那天的记忆，从不同的视角，隐约构建起了那日的全貌。
山林间聚集的妖族们，本来举行着欢庆的聚会，却在突然间，有一只妖发了狂，开始四处攻击同类。
妖族们还未反应过来，将他给制住，便有更多的妖开始发狂，他们每一个都紧紧抱着自己的头颅，似乎格外痛苦的模样，身上、眼眶中，都隐隐约约出现了蝴蝶的复眼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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