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同伴
声音落下的瞬间，玉停了下来。
黑勇挥来的这一锤甚至连她的护体仙气都未曾破开。
玉转身，一把槊出现在手中，看向了黑勇。
“战争不像你说的那么简单，厌火人被下令不得离开国家，你此番外出，已是违背了天帝的命令，当杀。”
“好——！”黑勇一边豪放地大笑着，一边叫道：“那你就来杀我——”
他的话还未曾说完，这杆槊便已经挑飞了他的首级。
黑勇的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却根本没有捕捉到玉的身影，她就已经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他自认为在角斗场上，打遍整个厌火国都没有敌手，战斗的经验和力量都已经是世所罕见的程度了，可即便如此，还是连一招都没有使出，就死在了玉的手下。
气息尚存的最后一眼，他看到的是玉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她在杀人的时候心中不会有半点波动，不同于厌火人天性中对生命的漠视，她的平静，源自于杀过的人太多了。
包括在这一切结束之后，玉同样平静地收了槊，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这一幕，全都看在蝴蝶的眼中。
它既不为黑勇的死而感到喜悦，也不因玉的强大而感到畏惧。
它一直看着玉离开的身影，直到她彻底消失于视线中。
……
三珠树欲念中的记忆，最终以一场梦的方式复现在秦六一垂着头休息的时候。
而梦境结束了，她也就醒了过来。
正值黄昏时分，神格继承人们心头没了那沉重的任务压着，变得轻松了许多，也开始探索这富饶且古老的山海秘境。
这个时候，易莫在营地生起了火堆，有三三两两去周边结伴探索的人们，也都陆续回来了，阙星年还在捋着这些天来发生过的事情，贺梅在帮着陈野驯服那条视肉做成的新手臂。
“看大家多开心啊，”饕餮也在她的识海中傻乐着，“后的意识重新回到了天界，那修真界就安全多了，只需要再解决一个大疫，而且那大疫在前段时间也被你给打成了重伤，接下来的日子，大家就只需要好好修炼、成长，等到时机成熟，再一同杀上天界，这样的好日子，多珍贵啊……”
秦六一没有回答它，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闭目休息，但她其实并没有睡着。
……
从今天起，侯玉死了。
天界，后只要闭上眼睛，脑海中便会回荡起秦六一这句话。
只是因为这句话，她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
很重要。
良久后，方才抬手向着枕下的冰凉摸去。
华贵的宫殿是曾经天帝的居所，自后住进来时，里面的许多东西都被她丢弃了，包括那张看起来不怎么使用的玉床。
而原处，被她替换上了玉的本命灵器，槊。
她日日枕着那槊睡去。
触及那冰凉的瞬间，恍然一怔。
“从今天起，侯玉死了。”
秦六一偏偏说了这样一句话。
那是因为在她的心中，已经承认了侯玉的存在。
在人间的那段时间，后一直编织着谎言与假象，只是为了让秦六一相信她们曾经是同伴而非敌人。
直到最后，谎言被秦六一亲口拆穿，她以为自己的计策没有成功的时候，其实，是她的成功早已走向了尽头。
她早已将她视为了同伴，但现在，她的同伴死了。
……
山海小洞天内的危机解除了，秦六一又带着众人去分别查看了其他沉睡的神格，确定了没有另外的蝴蝶入侵，而后也未曾在此地留下更多的手段后，才离开了秘境。
出来之时，众多修仙者们看着人群中不该出现的秦六一，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
了解了前因后果之后，又是一番狂风骤雨般的浪潮。
原来侯玉就是后下界的意识，而她竟一直纠缠在秦六一的身边。
现如今，一切都真相大白，秦六一身上灭门凶手的污名被洗去，也无人再猜她是不是被欲念逼疯了。
秦六一并没有心情去看自己的风评是怎样变好的，而是和陈野两人，向着京城的方向去了。
那幅在姜应住处找到的画，被秦六一交到了陈野手中，她将一切都告诉了陈野，包括他师尊的身份，以及只要姜应活着，应姜就能够重生的事情。
陈野自然是欢喜的，但这欢喜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他便又恢复了那丧气的模样。
“可自在门的大家，也还是死了，他们不是仙，也没有再活一次的机会。”
秦六一静了会儿，随即看向他道：“再活一次，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现在这世道，生死皆是折磨。
“就像我，数万年前落得个千刀万剐的结局，再重来一次，估摸着也不过是将曾经的结局再重复一次罢了。”
“你不能这么想，”陈野盯了过来，神色格外严肃，“老大。”
“但是……值了吧。”
秦六一同他弯唇笑了笑。
“我死后，灵气归于天地，还能够滋养无数的山川生灵，倘若能在死前将那些异族驱逐出境，带走所有的危险，那后世，便不必再死这么多人了。”
“老大，”陈野拧着眉：“若你刚刚说的这些事情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你会难受吗？”
“肯定会啊……”
秦六一的目光又转向了前方，声音压低了许多，喃喃着。
“可难受又有什么用。”
宣照国的京城再次出现在眼前，这里虽然安全了，但仍旧是空空荡荡的，守结界的修士不在了，结界仍然存在。
进去后，可以感受到温度突然低了许多，地面上一些积水的地方，此刻都已凝结成冰。
因为宛湘在这里，参悟无情道。
时间已经过了很久了，前阵子，绢妖和离书给他们传了消息过去，说宛湘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估摸着也快要出关了。
至于和离书为何要守在宛湘身边，陈野是不明白的，只记得那天过后，她再没提过离开的事情。
她说对于男女之间的感情有诸多疑惑，可偏偏这里没有人能够为她解答。
秦六一和陈野进入结界时，和离书便已经察觉到他们了，不一会儿便迎了过来，道：“宛湘已经突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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