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后院的烂摊子
一瓶汾酒，很快就见底了。
易中海也喝上头了，反倒是易天像没事人一样。
平日里，易中海在院里连笑一下都得端着架子。可现在，他趴在桌子上，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红得像块猪肝，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毫无形象可言。
“二狗子啊……”
“哥对不起你啊……哥以为你们都没了……”
“我……我以为我们老易家就要绝后了！”
易天坐在一旁，手里拿着茶杯，看着眼前这个失态的老人。心里那点隔阂，消散了不少。到底还是是血浓于水。
这老头虽然在原著里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但这会儿流的眼泪，也是真的。
一大妈坐在一旁，也在抹眼泪。她手里拿着块手帕，想给易中海擦脸，却被易中海一把推开。
“小天啊。”
一大妈红着眼圈，看着易天，声音哽咽：“让你看笑话了。你大伯这是高兴，也是委屈。”
“这么多年，我肚子不争气，没给老易家留个后。你大伯嘴上不说，心里跟明镜似的。这院里人多嘴杂，谁不在背后说闲话？”
“今天看见你，他是把这半辈子的憋屈，都哭出来了。”
易天放下茶杯，从兜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绢，递给一大妈。
“没事，都是一家人，哭出来好，憋着伤身。”
听到“一家人”这三个字，趴在桌上的易中海身子猛地颤了一下。
“对！一家人！咱们老易家……有人了！”
“砰！”
门帘被人猛地掀开，一股冷风夹杂着惊慌失措的喊声灌了进来。
“一大爷！不好了！出事了！”
跑进来的是个半大小子，戴着个眼镜，瘦得跟个猴似的。
正是阎解旷，三大爷阎埠贵家的老三。
阎解旷喘着粗气，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您快去看看吧！后院打起来了！”
“傻柱和许大茂！傻柱骑在许大茂身上打，快把许大茂掐死！我爸拉不住了，让您赶紧去！”
易中海原本还在傻笑的脸，瞬间僵住了。
他眼里的醉意退去了三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深深的疲惫和恼怒。
“这帮……混账玩意儿！”
易中海骂了一句。
他双手撑着桌子，想要站起来。可酒精上了头，腿脚发软，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一只有力的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胳膊。
“大伯，慢点。”。
易中海转头，看着身边高大挺拔的侄子，心里那股子火气稍微顺了一些。
“走！小天！”
易中海大手一挥，带着几分醉意后的豪横：
“跟大伯去看看！我看今儿谁敢在这院里翻天！”
……
后院，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还没走进月亮门，就能听见许大茂那杀猪般的惨叫声，还有傻柱那标志性的破锣嗓子骂街声。
“孙子！爷爷今儿非得把你那张臭嘴给撕烂了！”
“傻柱！你敢打我！我要报警！我要去保卫科！”
易天扶着易中海，跨进后院。
好家伙，场面那是相当壮观。
只见傻柱骑在许大茂身上，一只手按着许大茂的脖子，另一只手抡圆了往许大茂脸上招呼。
许大茂被打得嗷嗷直叫，双手乱抓，但在号称“四合院战神”的傻柱面前，也就是个被虐的份。
周围围了一圈人。
二大爷刘海中背着手，站在安全距离以外，挺着个大肚子打官腔。
“何雨柱！像什么话！赶紧住手！”
嘴上喊得凶，脚底下是一步没动。
三大爷阎埠贵更是躲得远远的，在那跳着脚喊：“别打了！再打出人命了！有辱斯文啊！”
最精彩的是秦淮茹。这俏寡妇正拉着另一个女人——娄晓娥。
娄晓娥急得直跺脚，想冲上去拉架救自家男人。
可秦淮茹那双手就像铁钳子一样，死死拽着娄晓娥的胳膊，嘴里还带着哭腔喊着：
“晓娥！你别去！傻柱犯浑呢，小心伤着你！咱们女人家别掺和！”
看着是好心，实际上就是拉偏架，让傻柱能毫无顾忌地揍许大茂。
“都给我住手！！”
易中海这一嗓子，现场瞬间安静了。
傻柱那抡在半空中的拳头停住了。他回头一看，见是一大爷，脖子梗了梗，松开了手，从许大茂身上站了起来。
“一大爷，您来得正好！这孙子欠抽！满嘴喷粪！”
傻柱拍了拍手上的土，一脸的不在乎。
地上的许大茂鼻青脸肿，一边哎哟一边爬起来。
看见易中海，就像看见了救星。
“一大爷！您看看！您看看！”
许大茂指着自己被打成了熊猫的眼睛，又指着傻柱。
“傻柱偷我家的鸡！还打人！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您是管事一大爷！今儿这事儿您必须给我个说法！不然我就去派出所！我要告他抢劫！告他伤害！”
易中海本来就被酒精冲得脑仁生疼。现在被许大茂这么一指着鼻子逼问，再加上周围那嘈杂的议论声，只觉得天旋地转，太阳穴突突直跳。
要是搁在以前，易中海肯定就开始和稀泥了。
先训许大茂不懂事，再骂傻柱冲动，最后各打五十大板，让傻柱赔点钱了事。
毕竟，傻柱是他预定的养老干儿子。
可今天，易中海看着站在身边的亲侄子易天，又看了看那个一脸混不吝、给他惹了祸还觉得自己挺英雄的傻柱。
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老子好不容易找回了侄子！老子好不容易高兴一天！你们这帮人，非得给老子添堵是吧？
“反了……反了你们了……”
易中海身子晃了晃，指着傻柱的手指都在哆嗦。
“何雨柱！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一大爷！还有没有这个大院的集体荣誉！”
傻柱愣了一下。往常这时候，一大爷不是该帮着他说话吗？怎么今儿火气这么大？
“一大爷，是他先污蔑我……”
“你闭嘴！”
易中海吼了一嗓子，但他喝得实在太多了，这一吼，气血上涌，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住。
“大伯。”
一直没说话的易天，手掌微微用力，稳住了易中海的身形。
他站在易中海身侧。
易天扫视了一圈。
看着鼻青脸肿的许大茂，看着满脸横肉的傻柱，看着心怀鬼胎的秦淮茹，还有那两个装模作样的二大爷三大爷。
好一出大戏。
这就是所谓的“情满”四合院。
易天伸出手，在易中海的后背轻轻拍了拍，帮他顺了顺气。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还在叫嚣的许大茂。
“这位同志。”
“我大伯今天高兴，多喝了两杯。”
易天推了推眼镜。
“他现在头疼，断不了你们这葫芦案。”
许大茂愣住了。
“你谁啊？这有你说话的份吗？”
易天没理他，继续说道：“既然你说这个同志偷了鸡，又打了人。”
“那是盗窃罪，加故意伤害罪。”
“这是刑事案件。”
说到这，易天转过头，看着易中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大伯，既然是刑事案件，那咱们管事大爷就别越俎代庖了。”
“让他报案吧。”
“什么？”
全场皆惊。傻柱瞪大了眼睛。
“哎！你小子哪头的？想送爷进去？”
秦淮茹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易天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大伯，走，咱们回去接着喝。”
“既然有人要相信人民警察，那就让警察来处理。”
“这种偷鸡摸狗、打架斗殴的破事，不值得坏了咱们爷俩的兴致。”
易中海愣愣地看着侄子。酒劲让他脑子有点慢，但他听懂了一件事。
侄子让他别管了。
“对！”
易中海借着酒劲，大袖一挥，也不看傻柱那张错愕的脸。
“报案！许大茂，你去报案！我也管不了你们了！”
“小天，走！咱回家喝酒！”
说完，爷俩头也不回地往中院走去。
只留下后院一地鸡毛。
后院死一般的寂静。
“这……这还报不报啊？”
二大爷刘海中尴尬地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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