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最终的答应!
那天公园回来之后,什刹海四合院里的日子,表面上看去似乎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苏晓梅在家里头表现得跟个没事人一样。
每天早上她照常按时起床,洗漱完走到前院和堂屋,笑盈盈地帮着婆婆李秀芝、一大妈端早饭、摆碗筷,辅导八岁的儿子易帆检查作业。
面对苏在明的时候,她连半点异样的情绪都没有流露出来,仿佛公园里那场撕心裂肺的摊牌和那个巴掌,从来就没有发生过。
可苏晓梅表现得越是正常、越是滴水不漏,知道内情的易中海、易中江、李秀芝和一大妈四个老人,心里头就越是发毛,整天提心吊胆、七上八下!
李秀芝好几次在厨房里看着儿媳妇忙碌的背影,心疼得直抹眼泪,想上去拉着苏晓梅的手说两句软话替儿子赔个不是,却被易天给死死拦住了。
易天给家里这四位老人下了死命令——谁都不许去苏晓梅面前主动提这茬,更不许在住在西厢房的老丈人苏在明面前露出半点马脚!
然而,白天的表面功夫装得再像,到了晚上关起门来,后院的冷清却是做不得假的。
从公园回来的当天晚上起,苏晓梅就没有再踏进后院的正房主卧半步。她借口最近工业部科室里要赶一份年度汇总材料,怕晚上开灯熬夜影响易天休息,直接抱着一床换洗的被褥,搬去了后院东侧那间平时用来放杂物和充当书房的厢房里睡下了。
一连几天,天天如此。
易天也没有去硬闯东厢房的门,更不知道该怎么去跟苏晓梅开口交流。
就像那天苏晓梅在公园里哭着质问他的那样。
在连他自己都没有彻底想好到底该拿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香港那对母子之前,他凭什么跑去苏晓梅面前晃悠?
这件事情,从十一年前香港的那个夜晚开始,一直到今天,从头到尾都跟苏晓梅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苏晓梅没有对不起他易天半点地方。凭什么他当年在外面喝断片留下的风流孽债,最后却要让无辜的苏晓梅来跟着一块受煎熬,甚至逼着苏晓梅大度地去替他擦屁股负责?!
话虽这么说,道理易天心里也全都明白。
但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每天晚上后院主卧里只有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看着白天苏晓梅哪怕跟他对视时,那双眼睛藏着疏离,易天心里头开始真正发慌了!
两世为人,他太清楚夫妻之间这种无声的冷战有多可怕了!
有些隔阂,刚发生的时候还能靠着一股子热乎劲硬生生给揉碎了。
可一旦拖的时间太久,把一腔热血彻底熬成了死灰,等苏晓梅的心真真正正彻底凉透了的那一天,那他们这个家,可就真的彻底完了!
这几天,易天在单位里对着图纸发呆,在夜深人静的床上翻来覆去地抽烟,脑子里头把所有的前因后果,反反复复地盘算了无数遍。
到了今天晚上,易天终于彻底想通了!
苏晓梅不是不爱他了,更不是想跟他离婚,她只是心里头还死死地卡在那道坎儿上,过不去心里头那一关!
而易天也扪心自问了整整一个礼拜。
如果老天爷非要逼着他在陈婉清母子和苏晓梅之间做一个割舍,要他易天放弃苏晓梅,毁掉现在这个热气腾腾的家?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陈婉清那边的亏欠,他可以用金山银山去补。
但苏晓梅,才是他易天两辈子认准了,要携手走完这一生的结发妻子!
想通了这一层,躺在主卧大床上看着天花板的易天,再也睡不着了。
易天猛地起身,直接推开主卧的房门,径直走到了东厢房的门口。
厢房的窗户里,还透出一点昏黄的台灯光亮,显然里头的人也根本没睡着。
易天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
“笃、笃、笃。”
很快,“厢房的门被从里面拉开了。
看到站在门外的易天,苏晓梅没有惊讶,也没有开口赶人,只是默默地松开门把手,转身往屋里走去。
易天二话不说,一步跨进厢房,反手把房门关严实,顺手直接把门栓从里面给反锁死了!
听到反锁房门的声音,刚坐回小床边的苏晓梅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抬起头看向走过来的易天。
易天直接走到苏晓梅面前说道:
“晓梅,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现在彻底想通了。”
“那个孩子,他叫陈毅,他姓陈,而不姓易!关于他们娘俩的事情,我以后也没什么好再去纠结的了。”
易天迎着苏晓梅微颤的目光,斩钉截铁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十一年前在香港发生的那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阴差阳错的意外。在这十一年里,在我易天的心里、脑子里,从始至终就只有你苏晓梅一个妻子,只有易帆一个儿子!”
“我已经决定了,从今往后,不会再主动和陈婉清联系了,更不会再私底下去和陈婉清、陈毅他们见面了!”
这番快刀斩乱麻的切割宣言,在寂静的东厢房里清晰地回荡着。
苏晓梅怔怔地坐在床沿上,仰头看着脸上没有半点玩笑之色的易天,嘴唇微微动了动。
沉默了好几秒钟,苏晓梅的眼圈慢慢红了。
“易天……你这个男人的心,可真够狠的呀。”
“不管怎么说,那个叫陈毅的孩子身上流着的都是你的血,他怎么说也是你的亲生儿子,人家陈婉清一个人替你养了十一年,你说不联系就不联系、说不见面就不见面了?”
听到苏晓梅这句带着刺儿的“你心真狠”,易天胸口积压了一个礼拜的苦闷与烦躁,瞬间被点燃了!
他有些激动地低吼道:
“是!你说得对,他是我亲儿子,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铁打事实!可是在这件事上,你让我怎么办?!我到底能怎么办?!”
“十一年前发生那件事的时候,我特么喝得人事不省,从头到尾毫不知情!她陈婉清自己自作主张把孩子生下来,一瞒就是整整十一年,连个屁都没跟我放过!等到现在孩子十一岁长大了,突然领到我面前晃一眼,告诉我这是我儿子,然后拍拍屁股走了!”
易天满脸痛苦与不甘地看着苏晓梅:
“晓梅,我易天是个人,我不是神仙!当年她不告诉我,现在她也不让我认,难道就因为我是个男人,到头来这桩糊涂账里所有的错、所有的骂名和罪名,全都得让我一个人背着吗?!难道还要因为这件十一年前我连知情权都没有的意外,让我现在亲手把你给推开,让我放弃你和这个家吗?!”
说到最后,易天直接跪在了苏晓梅面前的床脚边,伸出双手死死地握住苏晓梅冰凉的双手,声音里带上了近乎哀求。
“算我求你了,晓梅,咱们别再折磨自己了,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陈毅和陈婉清那边,我愿意拿出在香港公司的一些股份去补偿,直接划到陈毅那孩子的名下,作为我这个当亲爹的对他这辈子衣食无忧的补偿!”
“但是除了给钱给股份,其他的名分、陪伴,我是真的无能为力,我也不想再去想那么多了!我易天没那么伟大的博爱胸怀,我自私,我就只想守着你和易帆,在咱们这个四合院里好好过咱们安安稳稳的小日子!”
“晓梅,算我求你了,这件事情……咱们就让它彻底翻篇过去,好不好?!”
屋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易天粗重而急促的呼吸声。
苏晓梅坐在床沿上,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大颗大颗滚烫的眼泪,砸落在易天的手背上。
这一段日子,易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受煎熬,可她苏晓梅又何尝不是呢?
这几个夜晚,她独自一人躺在这冷清的东厢房里,睁着眼睛到天亮,心里的苦水比黄连还要涩!
打认识易天那天起,这个男人有多优秀、多有本事,她比谁都清楚。
易天对她的那份真心,苏晓梅从来就没有怀疑过半分!
理智告诉她,十一年前那真的只是一场意外,易天也是受害者。
可是,感情是自私的啊!
她苏晓梅再贤惠、再懂事,她也终究只是一个深爱着自己丈夫的小女人,她根本没有办法大度到微笑着接受把自己心爱的男人和另一个女人、另一个孩子去分享!
而比这更让她痛苦,更让她接受不了的,是因为这件陈年往事跟易天闹掰,甚至走到离婚散伙的那一步!
她之所以把自己关在东厢房里不理易天,说到底,其实就是在等!等眼前这个骄傲的男人向她低头,等这个男人亲口给她一个准信儿!
现在,易天给了。
哪怕这个决定对香港那个叫陈毅的孩子有些残忍,但这确确实实是眼下唯一能保住他们这个家的办法了。
苏晓梅缓缓闭上了满是泪水的眼睛,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点了点头。
“行了……就这样吧。以后在这个家里,我再也不想听到关于这件事情的半个字了。”
这句话让跪在地上的易天浑身猛地一震!
易天再也没有半句废话,直接从地上站起身来,一把将苏晓梅狠狠地搂进了自己怀抱里!
“对不起,晓梅,谢谢你……”
被易天紧紧包裹住的瞬间,强撑了整整一个多礼拜,在所有人面前装作坚强懂事的苏晓梅,心里最后那道防线彻底决堤了!
“呜呜呜……你个混蛋!王八蛋!你欺负我……你们全都欺负我……”
苏晓梅在易天怀里放声痛哭起来,积攒的所有委屈、憋闷和酸楚,化作了雨点般的粉拳,一下接着一下,使劲地捶打在易天结实的胸膛上!
易天一动不动,把怀里的女人抱得更紧了,任由她在自己胸口哭闹发泄,直到厢房里哭声渐歇,重归于久违的温存与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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