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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章 赵德汉表忠心!


听到易天突然抛出“换个职位”这句话,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赵德柱眨巴了两下眼睛,脸上写满了不解。

“天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德汉在物资局干得好好的,好不容易才熬上个副科长,怎么突然就要给他换职位啊?”

就连坐在板凳边上的赵德汉,这会儿也是有点摸不着头脑,茫然地抬起头看着易天。

他刚才还以为易天查清楚自己没收过钱,这关就算彻底过去了,顶多也就是挨顿训斥,怎么冷不丁地就扯到工作调动上去了?

看着这哥俩一副没转过弯来的木讷样子,坐在旁边的王海实在看不下去了,无语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说你们老赵家两兄弟,脑子怎么就这么轴呢?这还不够明显吗?!”

王海指了指桌上的那份调查报告,没好气地解释道:“天儿刚才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现在国家物资局里头那帮硕鼠已经烂到根子里了,全被上面给盯上了!德汉坐在调拨处那个风口浪尖的位置上,周围全是饿狼和陷阱。天儿这是怕德汉继续待在物资局里头,早晚有一天不是被人逼着下水,就是被人推出去当替死鬼背黑锅!这是想给他换个干净安全的环境,保他前途呢!”

被王海这么一通大白话,赵德柱和赵德汉两兄弟这才猛地恍然大悟!

王海把酒杯往桌上一放,转过头,满脸好奇地看着易天问道:“不过话说回来,天儿,德汉现在是国家部委下属单位的副科级干部,你要是真想把他从物资局摘出来,打算给他换到什么岗位上去啊?总不能来你们中科院看大门吧?”

“政府办,怎么样?”

“噗——咳咳!我去!!”

王海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叫出了声。

“天儿!你说哪儿?!市政府办公厅?!真假啊?!”

看着王海这副一惊一乍的模样,易天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而是转过头,看着已经彻底呆住的赵德汉。

“德汉,我可提前给你把丑话说在前头。”

“你现在是国家物资局金属材料司调拨处的副科长。虽然级别只是个副科,但手里捏着全国计划内特种钢材的审批条子,实权不小,底下各个地方大厂的厂长见了你都得客客气气地递烟,逢年过节各种福利、油水更是大得吓人。”

“但是,你要是去了市政府办公厅,可就完全是另一番光景了。你过去之后,级别平调,没有任何提升,依然只是一个最普通的副科级办事员!”

“在那种大领导云集的清水衙门里,你每天干的就是写材料、跑腿传话、端茶倒水的苦差事。不管是单位的福利,还是手里握着的实际权力,都远远没有你现在这个物资局副科长来得大、来得风光!”

说完,易天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淡淡地说道:“路我给你指出来了,至于到底去不去,我不勉强,你自己决定。”

话音一落,屋子里陷入了一阵沉默。

别说是当事人赵德汉了,就连刚才还对物资局深恶痛绝的亲哥赵德柱,听到这个巨大的落差,眉头也紧紧地拧了起来。

真不怪他们两兄弟犹豫!

这可是八十年代中后期!这年头的政府办,还真不像后世那样大权独揽、统管一切。在这个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轨的特殊年代,四九城里的好多部委和实权局,基本上都是各自独立运行的王国!

就拿国家物资局来说,名义上虽然归口政府和计委管辖,但人家手里直接捏着全国的钢材、煤炭、有色金属等命脉物资,财政独立,系统庞大,跟一个独立运行的小王国没啥区别!在物资局当个管调拨的副科长,走出去那真是前呼后拥,家里分的房子好,发的猪肉、食用油、副食品票据全都是顶格的!

而市政府办公厅呢?听着名头是响亮,可在普通老百姓和基层干部眼里,那就是个纯粹是苦哈哈衙门!一没物资调拨权,二没企业创收福利,全指望着每个月那点死工资过日子,而且没有过硬的笔杆子和通天的背景,想在政府办里头往上爬升迁,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赵德柱心里头飞快地盘算了一下弟弟拖家带口的现实情况,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抬头看向易天,有些为难地开口道:

“要不……转岗这事儿还是算了吧!反正这次也查清楚他没收过脏钱,从今往后,我这个当亲哥死死地管着他,绝对不让他再收别人一根烟、一瓶酒……”

然而,赵德柱这番话还没说完。

赵德汉,突然猛地开口打断了自己的亲哥。

“我愿意去!”

“什么?!”

赵德柱愣住了,猛地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弟弟。

“德汉,你想清楚了?去政府办当个跑腿的办事员,你图啥呀?!”

这几天,赵德汉是真真正正地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那天在砂锅居,这一段时间易天调调查让他提心吊胆,再加上单位现在什么情况他自然是很清楚的,说实话已经把他这个农村出来的青年给吓醒了!

什么狗屁的福利油水,什么前呼后拥的威风,跟自己的身家性命,跟全家的清白比起来,连个屁都算不上!

他太清楚自己的性格了,他耳根子软,抹不开面子,继续留在物资局那个大染缸里,身边全是金万福那样的,就算亲哥天天盯着,他早晚有一天也得栽进去万劫不复!

“哥!我想清楚了!我愿意去政府办!”

“易天哥,我不贪图物资局那点权力和油水!只要能让我平平安安、干干净净地挣份工资养活爹妈和老婆孩子,哪怕去政府办天天扫地抄材料,我也心甘情愿!”

这话一出,原本还想再劝两句的赵德柱,张了张嘴,一下也说不出话来了。

看着关键时刻终于拎得清轻重的赵德汉,易天脸上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倒是坐在旁边的王海,看着赵德柱那副还觉得自家弟弟吃了大亏的样,实在忍不住了,抬手照着赵德柱拍了一巴掌,没好气地笑骂道:

“赵德柱啊赵德柱!平时在车间里看你算那些齿轮参数精明得很,怎么一到这种看大局势的事上,你就变成个彻头彻尾的憨憨了?!”

“啊?大海,你这话啥意思?难道去当个没权没势的办事员,还是占大便宜了不成?”赵德柱一脸不服气地反问道。

“废话!这便宜占到姥姥家去了!”

王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们俩就是典型的只看眼前那点芝麻,看不到后头的万亩西瓜!你们也不抬头看看现在的国家形势?!随着改革开放一步步深入,价格双轨制能存在一辈子吗?那是特殊时期的过渡产物!”

王海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大圈,一针见血地说道:

“要不了几年,等咱们国内的工厂产能彻底爆发出去了,国家的各类物资肯定会越来越充沛,市场私人化、自由化的程度也会越来越高!到时候,买钢材、买铜铁直接去市场上签合同就行了,谁特么还用得着求爷爷告奶奶地去物资局批计划条子?!”

“我现在就把话撂在这儿,国家物资局现在的风光,往后看十年,物资局手里的权力绝对会一年比一年收缩,德汉现在死守着那个副科长,过几年那就是个没落的冷衙门!”

说到这,王海话锋一转,指了指紫禁城的方向说道:

“但是市政府办公厅不一样啊!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国家权力的核心中枢!是给市领导服务的大本营!”

“虽然刚进去是个跑腿的副科级办事员,前期熬资历确实难升迁了一点。但只要在领导眼皮子底下踏踏实实干上几年,混个脸熟,将来随便往下面哪个区县或者实权局一外放,那就是实打实的领导干部!这前途,是物资局一个管仓库调拨的科长能比的吗?!”

听着王海这番入木三分的未来大势剖析。

别说是听得一愣一愣的赵德柱和赵德汉两兄弟了,就连坐在主位上的易天,都不由得有些意外,高看了王海一眼!

事实还真就跟王海预测的一模一样,再过几年,物资局就会彻底退出历史舞台,而政府办出来的干部,那才真正是前途无量!

至于易天为什么能这么顺手地把赵德汉安排进市政府办公厅这种外人削尖了脑袋都进不去的核心衙门,说起来也是巧了。

现在国家经济进入快速发展期,市政府为了应对日益繁重的经济统筹和外事接待工作,正好在进行内部扩编招人。

前两天易天为了华兴集团产权划拨手续,亲自跑了一趟市政府大院。结果正好撞见了当年在中科院人事教育处当处长,对他照顾有加的老熟人——王腾!

这八年下来,有着“大帝之资”的王腾在仕途上也是平步青云,两年前就已经从中科院调任到了四九城市政府组织部,如今正是手握全市科级干部调配大权的组织部实权大处长!

那天两人在办公室喝茶叙旧的时候,王腾无意间跟易天透露了市政府办公厅最近正在从各大部委选调一批年轻干部的内部消息。

昨天拿到了赵德汉的调查报告后,易天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茬,这才下定了决心。

就像易天刚才说的那样,赵德汉叫了他整整十年的哥,他是真把这小子当成自己的亲弟弟看,所以前几天看到赵德汉差点被金万福拉下水,他才会发那么大的火。

他是真的怕赵德汉重蹈前世电视剧里那个“一分钱不敢花,最后在铁窗里痛哭流涕”的覆辙!

为了彻底绝了后患,今天下午来吃饭之前,易天直接给王腾打了个电话,开口求了这个人情。

对于本来就在扩招选调的政府办来说,赵德汉本身就是中央部委下属的正式国家干部,行政级别,家庭出身全都是清白过硬的,无非就是走个平级转岗调动的流程而已。更何况这是易天亲自开口求的事,王腾二话没说,当场就满口答应下来,给足了易天面子!

易天笑了笑,也不再继续深入讨论这个话题了,摆了摆手说道:

“行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德汉,只要你自己心里头愿意去就行,剩下的调动手续和物资局那边的交接,你一概不用管,。”

这时候,旁边的赵德柱和赵德汉脑子里还是有点没转过弯来。

王海看着还在那发呆的赵德汉,,没好气地提醒道:

“我说德汉,你还在这傻愣着干嘛呢?!还不赶紧端起酒杯敬你易天哥一杯?!”

“你当跨系统平调转岗是去菜市场买大白菜那么简单呢?更别说还是直接从二级局转进市政府办公厅这种通天的地方!为了你小子这点破事,你易天指不定用了多大人情!”

被王海这么一吼,赵德汉如梦初醒,双手端起自己面前满满的一盅二锅头,转向易天,结结实实地鞠了一躬。

“哦哦!对!谢谢易天哥!易天哥,您对我的再造之恩,我赵德汉这辈子都记在心里!到了政府办,我一定夹踏踏实实干活,绝对不给您和我哥丢半点脸!我干了!”

说完,赵德汉一仰头,把满满一杯辛辣的二锅头一口气闷了个干净,辣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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