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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8章 要不要考虑换个职务?


转眼间,易天拜托老丈人苏在明那边纪检口子的熟人,针对赵德汉在国家物资局这几年的暗中调查,终于有了确切的结果。

一份详尽的内部摸底报告,在今天下午下班前,悄无声息地送到了易天在中科院的办公桌上。

看完报告之后,易天什么话都没说,把报告锁进公文包里。

正好,王海就要带着华兴集团团队去沈阳,易天干脆借着给王海送行的由头,直接给王海和一机部的赵德柱打了电话,特地嘱咐赵德柱,今天晚上务必把赵德汉那小子也一块带上,来什刹海四合院吃顿便饭。

傍晚六点半,什刹海四合院的后院堂屋里,灯火通明。

八仙桌上摆着李秀芝和一大妈刚做好的一桌子热菜,中间放着两瓶二锅头。苏在明、易中海他们在前院带着孩子吃饭,后院这屋里,就只有易天、王海,以及刚刚进屋的赵德柱和赵德汉两兄弟。

一进屋,气氛就显得有些微妙。

赵德汉脸上前几天被亲哥打出来的红印子还没完全消下去,这会缩着脖子坐在最下首的板凳边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赵德柱坐在弟弟旁边,一张黑脸也是绷得紧紧的。

然而,作为东道主的易天,把他们哥俩让到桌边坐下之后,对前几天查账的事情闭口不提!

“来来来!菜都齐了,别干坐着了!”

易天跟个没事人一样,笑呵呵地拧开二锅头的瓶盖,热情地招呼道:“今天晚上这顿酒,主要是为了给咱们王大总经理饯行!大海马上就要代表咱们华兴集团出征大东北了,大家都动筷子,先垫垫肚子!”

看到易天只字不提调查结果,一门心思地张罗吃饭。

赵德汉心里头更是慌得一批。

旁边的赵德柱虽然心里头也急得跟猫抓似的,可看着易天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他这个做哥哥的也不好直接开口追问。

全桌四个人里头,唯独王海这货,跟个彻头彻尾的没事人一样!

王海压根就没去管赵家两兄弟那副如坐针毡的表情,自己拿起筷子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嘴里头叭叭个不停。

他先是端起酒杯跟易天碰了一下,满脸兴奋地聊起了去沈阳的安排。

“天儿,我跟你说,这回我去沈阳,那排场绝对得给老陈撑足了!我已经跟辽宁省计委那边打好招呼了!”

“我倒要看看,咱们华兴集团这真金白银砸在桌子上,厂里还有人敢不敢跟老陈扎刺儿!”

聊完了东北的事儿,王海又转过头,揽住赵德柱的肩膀。

“对了德柱,你们一机部下个月是不是要评这一批的高级工程师职称了?我听我们计委管人事的哥们儿说,这次你们部里的名额可宽裕得很,以你这几年的资历和在深海项目里的功劳,这回高级工程师的铁帽子肯定是稳拿了吧?”

赵德柱心里头全装着自己弟弟的事呢,哪有心思聊什么职称,只能强颜欢笑地敷衍道:“还……还不知道呢,听部里领导安排吧。”

看着王海在这儿左一句东北,右一句职称,吃得满嘴流油的模样。

坐在主位上的易天,突然想起了这几天自己在家里受的窝囊气,忍不住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没好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说王大总经理,你在外面倒是威风八面、到处指点江山了!哥哥我求求你个事行不行?你以后就算工作再忙,能不能抽空回家多管管你家那位赵大教授?!”

提到自家媳妇赵聪慧,王海夹菜的动作猛地一僵。

“啥……啥意思啊天儿?我们家聪慧又咋了?”

“你还敢问我咋了?!”

易天满脸郁闷地大倒苦水。

“你小子倒好,当上总经理之后一头扎进东二环的小楼里,十天半个月连个人影都不着家!你们家赵聪慧逮不着你的人,现在是有事没事就抱着小宝往我们家四合院里跑啊!”

“来我们家跟晓梅聊天我欢迎,可问题是,她从进门坐下那一刻起,嘴里头除了骂你王海是个没良心的陈世美之外,剩下的一半时间,全特么是在指桑骂槐地埋怨我!说都是我出的馊主意,非要把你弄去当什么破总经理,害得她守活寡!”

易天越说越委屈,拍着桌子骂道:“天地良心啊!我是给你送前途去了,又不是带你去八大胡同鬼混去了!现在倒好,赵聪慧每次在我们家院子里碰见我,那脸拉得比驴都长,天天对我甩脸色、翻白眼!整得我现在每天下班回自己家,都得先在胡同口探头探脑地侦察一圈,只要听见她在前院说话,我连正门都不敢进,你说我招谁惹谁了我?!”

听着易天的控诉,连旁边紧张得要死的赵德柱都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而罪魁祸首王海,听完之后非但没有半点愧疚。

“嗨!我当是多大的事儿呢!天儿,这事儿你可千万别找我,我可管不了!”

王海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们家聪慧那是什么脾气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堂堂清华大学历史系的大才女,讲起歪理来一套一套的,我在家里头那就是个孙子,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说着,王海冲着易天挤眉弄眼地嘿嘿笑道:

“再说了,天儿,你在中科院和各大部委那不是威风得很吗?你要是真有能耐,等明天她再来你们家甩脸色的时候,你直接拿出你易大处长的官威,替我好好管教管教她,给她立立规矩!我保证在精神上全力支持你!”

面对王海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耻嘴脸,易天彻底无语了,抓起桌上的两颗花生米就直接砸了过去。

“滚你大爷的!你自己惹出来的母老虎,让我去替你管?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快是不是!”

两人笑骂打趣了几句,酒过三巡,桌上的菜也吃了一小半了。

一直坐在旁边陪笑的赵德柱,看了看还在那跟肘子较劲的王海,又看了看低着头一口菜没吃的亲弟弟赵德汉。

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啪。”

赵德柱放下手里的筷子,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天儿,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前几天你说找人去物资局查德汉那小子的事儿……现在,有结果了吗?”

这句话一出!

原本还在嬉皮笑脸的王海,瞬间停下了嘴里的动作。

而坐在最下首的赵德汉,更是浑身猛地一哆嗦。

屋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

易天没有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然后弯下腰,从脚边的黑色公文包里,抽出了一个用牛皮纸封装的文件袋,推到了赵德柱的面前。

“都在里头了,你自己看吧。”易天语气平淡地说道。

赵德柱咽了一口唾沫,伸出略微有些发抖的手,解开上面的绕线,从里面抽出了那几页写得密密麻麻的内部核查报告。

他认真地从头到尾看了起来。

赵德汉坐在旁边,伸长了脖子想偷看,却又不敢凑过去。

足足看了有五分钟。

赵德柱吐出了一口浊气!

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经过纪检与审计人员对国家物资局金属材料司调拨处近五年来的所有计划内,计划外审批台账进行暗中交叉比对,并对赵德汉名下及老家亲属的所有银行存款进行摸排,确实从未收受过任何现金贿赂!

赵德柱悬着的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然而,还没等旁边的赵德汉跟着松一口气呢!

赵德柱的目光落在了报告倒数第二页的附表清单上,原本刚刚缓和下来的黑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变得铁青跳!

“啪!!!”

赵德柱猛地一巴掌狠狠地拍在八仙桌上!

“好!好!好你个赵德汉啊!!”

“我说我每次去你那个破平房看你,你小子家里头的桌子上怎么从来都不缺大前门、中华烟,柜子里头还老摆着汾酒、西凤酒和罐头呢!”

“当时你跟老子怎么说的?!你说那是你们物资局工会发的过节福利!我呸!你给我睁大狗眼看看人家这上面查出来的明细!”

赵德柱一把抓起那几页纸,狠狠地摔在赵德汉的脸上道:“三年时间!你前前后后收了多少礼品!!”

“好小子啊!怪不得你小日子过得比我这个一机部的副总工都要滋润!合着你小子在物资局当了个破科长,天天靠着吃拿卡要别人送的烟酒过神仙日子呢?!上次还没把你打够是不是?!老子今天非得再扒了你一层皮不可!!”

说着,赵德柱一把抓起自己屁股底下的方木凳子,抡起来就要往赵德汉身上砸!

“哥!哥我错了!那都是人情往来我推不掉啊!!”

“行了!德柱!把凳子放下!别打了!”

易天及时站起身,一把抓住了赵德柱抡起来的木凳子腿,王海也赶紧走过去把赵德柱给死死拉住按回了座位上。

“德柱,消消气!坐下说话!”

赵德柱这才重重地哼了一声,狠狠瞪了弟弟一眼,没再动手。

易天重新坐回主位上,语气凝重地说道:

“德柱。虽然这次查清楚了,德汉确实守住了底线没有收过钱。但是通过这次暗中摸底调查,我也顺带着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现在的国家物资局,里头的水,太深了!”

听到这话,王海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那是肯定的,价格双轨制不取消,物资局就是全中国最大的暴利发源地,水能不深吗?”

易天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看着众人说道:

“前几天在砂锅居给德汉塞钱的那个胖子,叫金万福。我让人顺手查了查他的底细,这孙子根本就没有什么正经实业,纯粹就是个靠倒卖国家计划内批文发横财的大倒爷!”

“而他之所以敢那么明目张胆地拿着钱在饭店里贿赂德汉,是因为他背后有人!你们物资局金属材料司的那个副司长,还有你们调拨处的正处长,早就被金万福这一伙拉下水了!”

说到这,易天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赵德汉身上,语气缓和了下来。

“德汉,算起来,从咱们俩相识到现在,整整十年了。这十年里,你也实打实地叫了我十年的易天哥。”

“前几天在砂锅居,还有在你哥家里,我板着脸那样对你,说那么重的话,甚至让人像查犯人一样把你的底细查了个底儿掉……你小子心里头,是不是挺恨哥的?”

听到易天突然问出这句话。

赵德汉拼命地摆手。

“没有!易天哥!我发誓,我心里头真没有半点恨您的意思!!”

“那天被我哥打完,我回去想了一宿,我后背全是冷汗啊!我心里头比谁都明白,这四九城里想捧我,想给我塞钱拉我下水的人多如牛毛,但真正肯撕破脸皮骂我、打我、拼着得罪人也要把我从悬崖边上拽回来的,只有我亲哥和易天哥你们!”

“我知道您那么做全是为了我好,我要是再分不清好歹去恨您,那我赵德汉就真是连猪狗都不如的白眼狼了!”

旁边的赵德柱听到弟弟这话,脸色这才彻底缓和下来。

“哼!量你小子也没那个胆子!他敢恨你一个试试,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看着赵家两兄弟这副模样,易天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意。

“行了,你们哥俩都别激动,坐下,听我把话说完。”

等赵德汉规规矩矩地重新坐好,易天将自己这两天深思熟虑后的意图说了出来。

“德汉,我刚才说了,你们物资局金属材料司现在是个是非之地。你们那个正处长和副司长已经彻底烂透了,上面纪检部门其实早就盯上他们那一窝蛀虫了,只是现在还在放长线钓大鱼!”

“你虽然自己没拿钱,但你现在坐在调拨处科长这个关键位置上,挡了他们那帮硕鼠发财的路。那些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要么,他们会变本加厉地给你下套,要么,等将来上面收网的时候,那帮人为了自保,极有可能会把脏水往你这个科长的身上泼!”

“那……那可咋办啊天儿?总不能让德汉把工作给辞了吧?”赵德柱顿时急了。

易天摇了摇头。

“辞职倒不用。不过我这现在倒是有个想法,就是不知道德汉你自己愿不愿意。”

“什么想法?”赵德汉不解。

“德汉,你想不想离开国家物资局这个是非窝,换个职位干干?!”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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