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数罪并罚
江小川上前一步,一脚踩在江明涛的后背上,力道不重,却让他动弹不得。
他这才抬起头,目光冰冷地扫过吓得呆若木鸡的江大勇和王秀芹,最后看向脸色铁青的胡春生。
声音清晰,条理分明。
“胡队长,各位乡亲都看见了。”
“第一,我家肉被偷,证据就是他们一家子现在的样子,还有我家院里被动的门闩,少了的内侧抹了东西的肉。”
“第二,他们偷窃集体财产,分给社员的肉,是集体财产的一部分。”
“第三,偷窃不成,反咬一口,诬陷我下毒,这是诬陷罪。”
“第四,恼羞成怒,当众行凶,拿土块砸我,扑上来要打我,这是故意伤害,寻衅滋事。”
他每说一条,脚就在江明涛背上轻轻踩一下,江明涛就疼得哼一声。
“数罪并罚。”
江小川看着胡春生,语气平静却带着压力。
“胡队长,你看这事儿,是不是该报公社,请公安的同志来处理了?”
“上次扫厕所清沟渠,看来是太轻了,没长记性。”
胡春生早就气得胡子直抖了。
这一家子,简直是无赖中的无赖,蠢货中的蠢货!
偷东西,吃坏了,还有脸来讹人,讹不成还要动手!
“江大勇,王秀芹!”
胡春生一声厉喝,吓得两人一哆嗦。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胡春生说话是放屁?上次的处罚是闹着玩的?!”
“江明涛,你屡教不改,无法无天!”
“看来扫厕所清沟渠是太轻松了!”
他指着还在地上哼哼的江明涛,又指向面如死灰的江大勇夫妇。
“你们一家,偷窃集体财产,证据确凿,诬陷他人,寻衅滋事,还当众行凶!”
“现在,我宣布!”
“第一,赔偿江小川同志肉钱,按供销社收购价,熊肉加那只大獾子,少说两百块钱!”
“赔不出来,就用你们家未来的工分抵,抵完为止!”
“第二,江明涛,惩罚加重,清扫全村所有牲畜棚,牛棚、猪圈、鸡窝,全部归你!期限半年!这期间,你的工分全扣!”
“第三,你们一家,全村通报批评,若再敢闹事,再敢靠近江小川同志家搞破坏,不用报公社,我直接让人把你们捆了送过去!”
胡春生的话,像一道道惊雷,劈在江大勇一家头上。
两百块钱!
这年头,一个壮劳力一年到头挣的工分,折合成钱也就百来块。
两百块,几乎是他们家全部的家底了!
还要扣光江明涛未来半年的工分,扫半年的牲畜棚…
“队长,队长饶命啊!”王秀芹噗通一声跪下了,这回是真哭,吓得。
“我们赔,我们赔,可…可没那么多钱啊…”
“工分抵,必须赔!”胡春生毫不留情,怒斥道。
江大勇嘴唇哆嗦着,终于彻底垮了。
“赔…我们赔…”他佝偻着背,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江明涛更是又气又急又疼,一口气没上来,眼睛一翻,竟然晕了过去。
“涛子,我的儿啊!”王秀芹扑过去,又是一阵干嚎。
但这次,没人同情他们。
只有更响亮的嘲笑和议论。
“该,真是活该,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两百块,哈哈,看他们还嘚瑟不!”
“扫半年牲畜棚,够他受的!”
江大勇和王秀芹脸臊的不行,两人费力地搀扶起晕过去的江明涛,灰溜溜走了。
徐二虎冲着他们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洪亮,畅快无比。
“该,真他娘的解气!”
“真是癞蛤蟆跳秤盘,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偷东西偷到川子哥头上,还想着讹人?呸,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江小川看着那一家子消失在村道尽头的背影,眼神平静无波。
他转向胡春生和周围的村民,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拱了拱手。
“给大家添麻烦了,也谢谢队长和乡亲们主持公道。”
“回头熏肉好了,都来家里尝尝。”
众人纷纷笑着应和,刚才那点不快仿佛烟消云散。
事情处理完,村里又恢复了平静。
江大勇一家彻底蔫了,再也不敢出来蹦跶。
江明涛每天天不亮就灰头土脸地去清扫又脏又臭的牲畜棚,见人就躲着走,话都不敢多说。
那两百块钱的赔偿,几乎是掏空了家底。
王秀芹心疼得直抽抽,背地里不知道咒骂了多少回,可面上再不敢闹了。
江小川拿回了赔偿,把剩下的熏肉用灵泉水仔细清洗过,确保干净。
然后分给了徐二虎、王铁柱这些兄弟,也给村里几户实在困难的人家送了些。
日子一晃,就到了腊月廿七。
这是姜水村一年到头,最热闹、最喜庆的日子之—,杀年猪的时候。
队里今年养的三头大肥猪,膘肥体壮,被赶到打谷场上。
全村男女老少几乎都出来了,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喜气洋洋,比过年还热闹。
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兴奋地尖叫。
大人们脸上也带着笑,议论着哪头猪最肥,能出多少肉,能炼多少油。
杀年猪是大事,更是技术活,还是讲究彩头的活。
讲究一刀毙命,血流顺畅,寓意着来年六畜兴旺,顺风顺水。
要是捅了刀子猪没死,或者血没放干净,那可是顶顶不吉利的事情。
主人家心里得膈应一整年,甚至觉得会给全村带来晦气。
往年这活,都是村里有几十年经验的老屠户操刀,稳当。
可今年不巧,老屠户年前着了凉,病得起不来炕。
胡春生和几个队委一合计,目光就落在了江小川身上。
“小川,你过来。”胡春生把江小川叫到一边,拍了拍他肩膀。
“今年这头最肥的猪,你来主刀,咋样?”
“你手稳,胆子大,见识也多,打熊都行,杀猪肯定不在话下。”
“这可是给咱全村挣脸、添福的好事儿!”
这是莫大的信任,也是天大的荣誉。
杀年猪的主刀手,在村里地位不一样,受人尊敬。
江小川没推辞,点了点头。
“行,队长,我试试。”
他回家,拿出那把厚重、背厚刃薄、专门用来处理大猎物的杀猪刀,在磨刀石上嚯嚯地磨了起来。
刀磨得雪亮,吹毛断发。
打谷场上,条凳、大木盆、接血的大瓦盆都已经准备妥当。
那头最肥的大黑猪,被几个壮汉从猪圈里赶出来,哼哧哼哧,不安地转着圈。
按照老规矩,主刀手需要几个身强力壮的帮手按猪。
前腿和身子要人按住,耳朵要有人揪住。
最脏最累、也最容易出意外的按猪屁股的活儿,得有个力气大、能扛住猪临死挣扎时那股疯劲的人来。
这活儿,通常由村里犯了错、或者地位最低的后生来干,算是戴罪立功或者历练。
胡春生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缩在外围的江明涛身上。
“江明涛!”
胡春生冲着江明涛喊了一嗓子。
江明涛一个激灵,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没扫完牲畜棚的疲惫和晦气。
“你过来!”胡春生指着他,厉声道。
“按猪后腿和屁股,戴罪立功,仔细着点,要是出了岔子,唯你是问!”
江明涛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屈辱和怨毒。
大庭广众之下,让他去干这最脏最贱的活儿,还是给江小川打下手…
这比打他两巴掌还让他难受。
可他不敢违抗,只能低着头,默默从人群里挤出来,走到条凳旁边。
徐二虎和王铁柱已经就位,按住了猪的前腿和前半边身子。
周小山揪住了猪耳朵。
江明涛走到猪屁股后面,看着那油腻腻、沾着粪土的黑猪屁股。
闻着那股腥臊味,心里的恨意像毒草一样疯狂滋长。
他伸手,用力按住猪的后腿关节和屁股。
肥猪感觉到不妙,开始拼命挣扎,发出刺耳的嚎叫,力气大得吓人。
江小川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手里握着那把雪亮厚重的杀猪刀,走到猪头前方。
他神色肃穆,目光沉静,先看了看猪挣扎的幅度,又看了看按猪的几人。
徐二虎和王铁柱按得很稳,周小山也死死揪着猪耳朵。
江明涛手是按着的,但江小川敏锐地注意到,他按的位置和力道,似乎有点虚浮,眼神也有些飘忽不定。
不过此刻也顾不上了。
毕竟杀年猪是大事,这小子真要敢干坏事,那村子里的人唾沫都能淹死他。
按照老规矩,主刀前,要念几句祈福的顺口溜。
既是仪式,也是安抚牲畜,祈求山神祖宗保佑,一刀顺利,来年丰收。
江小川清了清嗓子,朗声开口,声音洪亮,压过了猪的嚎叫。
“年猪肥,年猪壮,山神祖宗来犒赏!”
“一刀下去见红浪,家家户户有肉香!”
“六畜兴旺人安康,来年丰收粮满仓!”
几句顺口溜念完,气氛更加肃穆,连挣扎的猪都似乎安静了一瞬。
江小川看准位置,猪脖子下方,咽喉偏左一点,那是主动脉的位置。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一凝,手中杀猪刀寒光一闪,又快又准,直刺而下!
这一刀,稳、准、狠!
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然而!
就在刀尖即将刺入猪皮的刹那!
一直低着头、看似用力按着猪屁股的江明涛,眼中凶光一闪!
他按着猪后腿关节的手,猛地、极其隐蔽地向后一松!
同时膝盖不着痕迹地在猪屁股上顶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
肥猪那粗壮的后腿,骤然获得了微小的活动空间!
濒死的恐惧和剧烈的疼痛刺激下,这头三百多斤的肥猪,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整个后半身,借着江明涛那隐秘的一顶,猛地向上、向后,狠狠一拱!
“哼!”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震得人耳膜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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