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暴力执法
这个无耻的念头一旦产生,就迅速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对啊,他们是吃了江小川的肉才这样的!
不管肉是怎么来的,反正他们吃坏了,就是江小川的责任!
一家三口互相搀扶着,勉强从炕上地上爬起来,骂骂咧咧的朝着江小川的院子走去。
而此时,江小川的院子里。
天刚亮,江小川就准时起床了。
他先是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了看熏肉架,然后脸上露出惊讶和愤怒的表情。
“肉呢?我的肉怎么少了?”
“谁偷了我的肉!”
他故意提高了嗓门,在院子里喊了一声。
然后快步走出院子,朝着队部方向走去,脸上带着焦急和怒气。
路上遇到早起的村民,他还愤愤不平地告诉人家,自家熏的肉被偷了,少了好几条最好的熊肉和一只大獾子。
消息很快传开。
等江小川走到队部门口,胡春生也刚起来,正在门口刷牙。
“队长,我家肉被偷了!”江小川上前,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
胡春生一愣,吐出嘴里的盐水:“啥?肉被偷了?咋回事?”
江小川说得有鼻子有眼,带着十足十的委屈。
“就昨晚上,我熏的肉,挂在院子里,早上起来一看,少了至少五六条好肉,还有一只最大的獾子!”
“门闩被动了,没插死,肯定是有人溜进来偷的!”
胡春生脸色沉了下来。
这年头,偷窃可是大罪,尤其是偷肉这种金贵东西。
“谁这么大胆子?走,去看看!”胡春生扔下搪瓷缸,就要跟江小川去现场。
就在这时,村道上,三个脸色惨白得像鬼一样的人影,出现在了众人视线里。
正是江大勇一家。
他们看见队部门口的胡春生和江小川,还有几个听到动静围过来的村民,立刻像是找到了目标。
王秀芹猛地挣开江大勇的搀扶,一屁股就坐到了队部门前的泥地上,拍着大腿就嚎哭起来。
声音嘶哑,有气无力,但调门却高。
“哎呀,没法活了啊,胡队长,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
“江小川这个黑心肝、烂肚肠的畜生啊!”
“他在肉里下毒,想毒死我们全家啊!”
她指着自己蜡黄的脸,又指指旁边扶着墙才能站稳的江明涛和江大勇。
“你看看,你看看把我们害的,一晚上跑了十几趟茅房,上吐下泻,命都去了半条了啊!”
“现在腿还是软的,站都站不稳!”
“他就是故意的,谋杀亲人啊!”
江明涛也虚弱地抬起手,指着江小川,眼神怨毒。
“对…胡队长,江小川故意在肉里下毒,谋害我们!”
“你得给我们做主,让他赔钱,赔医药费,赔营养费!”
“不然…不然我们就去公社告他!”
这颠倒黑白、反咬一口的无耻行径,把在场所有人都弄懵了。
几个围观的村民瞪大眼睛,看着那一家子惨兮兮的样子,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偷肉的贼,反过来告被偷的下毒?
这他娘的是唱的哪一出?
只有匆匆赶来的徐二虎、王铁柱几人,一听这话,气得脸都青了。
徐二虎性子最直,差点就冲上去。
江小川伸手拦了他一下,自己上前一步,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有些吓人。
他先看向胡春生,语气清晰。
“胡队长,我刚刚就跟您报告了。”
“我家昨晚熏的肉,被偷了五六条最好的熊肉,还有一只最大的肥獾子。”
“院门还被人动过。”
然后,他才转向坐在地上嚎哭的王秀芹和扶着墙的江明涛父子,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和冰冷。
“我下毒?”
“我毒我自己家的肉?等着你们来偷?然后毒死你们,我好去吃枪子?”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确保周围所有人都能听清。
“江明涛,你们一家,偷了我的肉,自己吃坏了肚子,现在反过来怪我?”
“这道理,是你娘教你的,还是你爹教的?”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还有些发懵的村民。
“对啊,小川说得在理,自己家的肉,下毒干啥?等着贼来偷?”
“这不明摆着是他们偷了肉,吃出问题了嘛!”
“真不要脸啊,偷东西还有理了?”
议论声嗡嗡响起,看向江大勇一家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不可思议。
江明涛被江小川问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但事到如今,他只能硬着头皮狡辩到底。
“谁…谁偷你肉了!”
他梗着脖子,声音因为虚弱而发颤,但语气却格外强硬无耻。
“那肉…那肉是我们自己捡的,对,捡的!”
“谁知道你在里头下了啥脏东西?你就是故意的,想害人!”
这无耻到极点的话一出口,连几个上了年纪、本想劝和的老人都听不下去了,纷纷摇头。
徐二虎再也忍不住了,他一把甩开江小川拦着他的手,冲到江明涛面前。
指着他的鼻子,气得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
“放你娘的罗圈屁!”
“江明涛,你还要不要脸?啊?”
“肉还能捡?你他娘的咋不捡个金元宝回来?”
“这姜水村,这十里八乡,你倒是去捡块肉给我看看?”
“自己手脚不干净,偷了东西,吃坏了肚子,还有脸来讹人?”
徐二虎越骂越气,声音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我看不是肉脏,是你们一家子的心肝脾胃,从里到外都脏透了!”
“吃啥都拉稀,活该!”
徐二虎骂得唾沫横飞,江明涛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想反驳又没力气,只能干瞪眼。
王秀芹还坐在地上干嚎,但声音已经小了很多,明显是虚了。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江小川,忽然叹了口气。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高深莫测、又带着点悲悯的表情。
目光缓缓扫过江大勇一家三口,最后落在江明涛那张因愤怒和虚弱而扭曲的脸上。
“唉…”
他这声叹息,在嘈杂的现场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安静下来,看向他。
江小川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昨儿晚上,收拾完熏肉,回屋躺下。”
“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就…朝窗外看了看天。”
他顿了顿,眼神望向远处,仿佛在回忆。
“那天色黑得有点不对劲,星子都隐了,月头也藏了。”
“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觉得怕是要有点啥说道。”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江大勇一家,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我这肉,是山神爷保佑,咱们大伙儿拼命打回来的,是给全村添福的。”
“我把它熏好了,挂在院子里,沾着松柏的仙气,就想着慢慢吃,也分给帮衬过的兄弟,给村里的老人。”
“可要是有人心术不正,起了贪念,手脚不干净…”
他摇了摇头,语气加重。
“那这沾了仙气、山神爷看着的肉,吃了怕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轻则肠胃不适,重则…那可就说不好了。”
“现在看来…”他目光扫过江明涛蜡黄的脸和王秀芹无神的眼。
“是你们自己,心不正,惹了晦气,糟了报应。”
“这可不怪我,是老天爷看不过眼啊。”
这番话,半真半假,带着浓浓的宿命和报应的味道。
再配上江小川那一本正经的表情,在这年头普遍还信点鬼神、信点报应的农村,简直太有说服力了。
不少上了年纪的村民,尤其是老人,脸上都露出了深以为然的表情,纷纷点头,窃窃私语。
“哎哟,这话在理…山神爷的东西,哪能随便拿…”
“偷东西还倒打一耙,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我说呢,怎么好端端就上吐下泻,这是遭了报应啊…活该,真是活该!”
这些议论声虽然不大,但像针一样扎进江明涛耳朵里。
这些字眼,比徐二虎直接的骂娘更让他难受,更让他觉得羞耻和愤怒。
他看着江小川那张平静中带着讥诮的脸,再看看周围村民指指点点的目光和议论。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
羞辱、愤怒、虚弱、还有对昨晚那地狱般经历的恐惧,全都混合在一起,让他失去了理智。
“江小川,我日你祖宗!”
他嘶吼一声,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
猛地弯腰,从地上抓起一块冻得硬邦邦的土坷垃,朝着江小川就狠狠砸过去!
同时,他像是疯了一样,不管不顾地合身扑上!
“老子跟你拼了!”
土坷垃带着风声砸来。
江小川眼神一冷,脚下微微一错,轻松侧身。
土坷垃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啪嗒一声砸在后面墙上,碎成几块。
而江明涛那合身一扑,因为身体虚弱,脚步虚浮,根本没什么力道和准头。
江小川甚至没怎么动,只是在他扑到近前时,脚下看似随意地一勾。
同时右手在他冲过来的肩膀上轻轻一推。
借力打力。
“噗通!”
江明涛只觉得脚下一绊,肩膀上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道,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
脸朝下,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冻得硬邦邦的泥地上!
不偏不倚,门牙正好磕在一块凸起的冻土疙瘩上!
“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江明涛捂着嘴,鲜血瞬间从指缝里涌了出来,疼得他浑身抽搐,眼泪鼻涕一起流。
他吐出一口血沫,里面赫然混着半颗带血的断牙!
(https://www.shubada.com/128340/38858307.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