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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报复,你有这个能力吗?


四条处分,一条比一条重。

清理粪坑,扫厕所,这活儿又脏又累,平时都是轮流干。

现在让江明海一个人干一个月,那是明摆着的惩罚。

还要写检查,全村念,这脸丢大了。

年底分粮按最低标准,那可是实打实的损失。

王秀芹一听,疯了似的喊:“不行,我不同意!”

“我家明海是去干活的,凭啥这么罚他?”

“跪一下咋了?谁不怕死?你们不怕死?”

“那马匪有枪,他不跪,等着吃枪子吗?”

她胡搅蛮缠,声音尖得刺耳。

胡春生一拍桌子,彻底怒了:“王秀芹,你还有理了?”

“怕死是人之常情,可跪地求饶,还要放跑马匪,这是原则问题!”

“今天他敢放马匪,明天就敢通敌!”

“这性质,是怕死吗?这是立场问题!”

这话重了。

王秀芹吓得一哆嗦,可还是不甘心。

“那…那也不能罚这么重啊,扫厕所,还一个月,这让人咋见人?”

“现在知道丢人了?”胡春生冷笑,拍着桌子喊道:“他跪地求饶的时候,咋不想想丢人?”

“这事没得商量,必须罚!”

“不光罚,还要重罚,让全村人都看看,当软骨头是啥下场!”

王秀芹还要闹,江大勇一把拉住她。

江大勇脸色铁青,咬着牙道:“队长,处分我们认了。”

“可扫厕所一个月,是不是太长了?半个月行不行?”

他还想讨价还价。

胡春生摇头,眼里怒火丝毫不减:“不行,一个月,一天不能少。”

“这是队里的决定,不是菜市场买菜,还能还价?”

江大勇不说话了,狠狠瞪了江明海一眼。

王秀芹哇一声哭出来,坐在地上拍大腿。

“我的天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啊…我儿子受苦了啊…”

没人理她。

大伙都看着,眼神里有鄙夷,有嘲讽,也有同情。

但没人替她说话。

江明海那事,做得太丢人。

这年头,你可以怂,但不能跪。

跪了,就是骨头软,就是没种。

胡春生不再看他们,拿起喇叭,声音缓和了些。

“当然,功是功,过是过,江小川同志立功,该奖,江明海同志犯错,该罚。”

“咱们村,赏罚分明!”

“另外,马匪已经押回来了,明天公社就来人带走。”

“这次缴获的八匹马,八条枪,全部上交公社,公社领导说了,会给咱们村相应的奖励。”

“具体奖励啥,等公社通知。”

“好了,会就开到这儿,散会!”

胡春生说完,放下喇叭。

底下人嗡嗡议论着散了。

不少人走过江小川身边,都笑着拍拍他肩膀。

“小川,好样的!”

“给咱村长脸了!”

“回头上家吃饭,让我家小子跟你学学!”

江小川一一应着,脸上还是那副平静样子。

徐二虎几个围着他,嘻嘻哈哈。

“川子哥,这下你可出名了!”

“三十个工分,年底能多分不少粮呢!”

“我妈刚才还夸我呢,说我跟着川子哥,有出息!”

另一边,江大勇拉着还在哭嚎的王秀芹,低着头快步往外走。

江明海跟在后头,头都快埋进胸口了。

周围人指指点点,眼神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就是他啊,跪地求饶那个,真丢人,还想去解绳子放人。”

“要不是小川拦着,马匪就让他放跑了。”

“软骨头!”

议论声不大,但清清楚楚传进耳朵里。

江明海脸烧得慌,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王秀芹还在骂:“都是江小川那个丧门星,要不是他逞能,咱家明海能受这委屈?”

“他倒好,又是工分又是表彰,咱家明海就得扫厕所…”

“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江大勇吼了一嗓子:“行了,还嫌不够丢人?”

王秀芹被他吼得一哆嗦,不敢哭了,可还是抽抽噎噎。

一家三口,灰溜溜走了。

月光照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蔫头耷脑,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大队部门口,江小川被一群人围着,说说笑笑。

月光照在他身上,挺拔,精神。

对比鲜明。

胡春生收拾了东西,走过来,对江小川道。

“小川,到时候公社来人了,你得在场,把事情经过再说一遍。”

江小川点头:“行。”

胡春生拍拍他肩膀,叹了口气:“今天这事,你处理得好。”

“那马匪头子,我看了,不是善茬,手上肯定有人命。”

“你能一个人拿下,本事不小。”

“就是以后,别这么冒险了,安全第一。”

江小川笑了笑:“知道了,队长。”

胡春生又说了几句,这才背着手走了。

徐二虎凑过来,小声道:“川子哥,江明海那小子,这回可算栽了。”

“扫一个月厕所,够他受的。”

江小川看着远处黑漆漆的夜色,没说话。

路是自己选的,跪也是自己跪的。

怪谁?

......

会开完了,人群渐渐散了。

江小川和徐二虎说了几句,也转身往自己住处走。

月光洒在土路上,把影子拉得老长。

他走得不快,脑子里琢磨着今天的事,马匪是拿下了,功劳也立了,可问题也显出来了。

最明显的就是马。

今天和那马匪头子魏猛交手,最后能赢,靠的是身手和枪法。

可一开始在马上搏杀,是真吃亏。

村里那匹枣红马,就是普通的蒙古马,矮小,力气也一般。

魏猛那匹高头大马,一看就是战马后代,肩高体壮,冲锋起来力道猛得多。

要不是他练体五层,反应和力气远超常人,硬碰硬肯定吃亏。

这年头,好马难搞,部队淘汰下来的军马,那是紧俏货,轮不到村里。

公社那几匹,也是老弱病残,拉车还行,打仗跑路不顶用。

看来,得自己想办法搞点好马。

就算搞不到战马,至少也得是耐力好、脚力快的蒙古马里的好苗子。

有了好马,以后出门办事,进山打猎,甚至再遇上马匪,都多一份保障。

他心里盘算着,不知不觉走到了自家院门口。

江小川进屋,点上煤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屋子。

家具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桌子,两把凳子,墙角堆着些粮食和杂物。

他把今天缴获的那把驳壳枪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

这枪是从魏猛身上摸来的,德国造,七成新,是个好东西。

当时人多眼杂,他没声张,偷偷藏身上了。

现在拿出来,就着灯光仔细看了看。

枪身保养得还行,就是子弹不多,只剩五发。

他把枪收好,塞进床底的暗格里。

这年头,私藏枪支是重罪。

但山里不太平,留把枪防身,心里踏实。

他又想起那几匹缴获的马。

八匹马,明天公社来人,肯定要全部拉走。

可惜了。

要是能留下一两匹,自己调教调教,以后就是好脚力。

不过他也知道,这不现实。

马匪的事儿不小,缴获必须全部上交,这是规矩,只能以后再想办法了。

他坐在炕沿上,静下心来。

心念微动,龟壳虚影出现在掌心。

算一卦。

看看搞马这事儿,有没有戏。

他合拢双手,默想。

“天灵灵,地灵灵,龟壳大仙来显灵,我想搞匹好马骑,是成是不成,给个明。”

龟壳落地,滴溜溜转。

卦象显现。

小吉。

但卦象旁边,又浮出几个小字。

“今夜,小人作祟,防宵小。”

江小川盯着那行字,乐了。

小人作祟?

又是江明海那一家子?

白天吃了那么大的瘪,晚上还不消停?

他收起龟壳,走到院子里。

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已经爬得老高,星星稀稀拉拉的。

他吹了声口哨,片刻,空中传来振翅声。

一道金色身影俯冲而下,稳稳落在院墙上。

是金羽。

它歪着头,看着江小川,眼里透着亲昵。

江小川招招手。

金羽飞下来,落在他抬起的手臂上。

沉甸甸的。

“今晚可能有小人来捣乱。”江小川摸了摸金羽的羽毛,低声道。

“你辛苦一下,在屋顶守着。”

“看见有人翻墙进来,不用客气,给点教训。”

“但别弄出人命,吓唬吓唬就行。”

金羽像是听懂了,轻轻啄了啄他的手背,然后振翅飞起,落在屋顶最高处。

它蹲在那里,缩着脖子,眼睛在夜色里闪着锐利的光。

像一尊金色的雕塑。

江小川放心了,有金羽守着,别说小人,就是来个土匪,也讨不了好。

他转身回屋,关上门。

吹灭煤油灯,上炕睡觉。

与此同时,村东头,江大勇家。

屋里点着煤油灯,光线昏暗。

江大勇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王秀芹坐在炕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

“我的命咋这么苦啊!”

“好好的儿子,被人欺负成这样!”

“扫一个月厕所,这以后还咋说媳妇?谁家闺女愿意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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