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价格破裂
孙掌柜正在后院喝茶，见他进来，抬了抬眼皮：“这么快就来了？货还没出完呢。”
顾辰在他对面坐下，从怀里摸出一个布袋，轻轻放在桌上。
“孙掌柜，一点心意您先收着。”
孙掌柜扫了一眼布袋，没伸手：“什么意思？”
顾辰笑了笑，把布袋往他面前推了推：“请您帮个忙，事成之后，另有答谢。”
孙掌柜盯着他看了几秒，慢慢开口：“说吧，什么事？”
顾辰把刚才跟王猛说的话一五一十说了一遍，然后压低声音：“您放出个风声，就说有外地大买家在扫货，价格比市价高。王猛那听见后，肯定坐不住。”
孙掌柜端起茶杯，没急着说话。
过了几息，他放下茶杯：“然后呢？”
“然后他肯定来找您。”顾辰说着，顿了一下“您就拖一拖他几天，等价格一跌，买家自然就不来了，到时候再把货还给他。”
孙掌柜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笑出声来。
“你小子，这是要让王猛把货捂死在手里啊。”
顾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孙掌柜，那批货少说值这个数。”
他比了个手势，“王猛和钱老七手里压得越多，亏得越惨，我就是让他们砸得更多一点。”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这事儿得您帮忙。”
孙掌柜没说话，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把布袋推了回来。
“拿回去。”
顾辰一愣。
孙掌柜笑了笑：“我帮你，不是冲着这个。你那消息，值钱。以后有什么风声，想着点我就行。”
顾辰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把布袋收了回来。
“好，孙掌柜这份情，晚辈记下了。”
孙掌柜摆摆手：“去吧。风声我给你放出去。”
顾辰站起身，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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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个消息在坊市里传开了。
“听说了吗？有私人买家在扫货，价格比市价还高！”
“真的假的？”
“真的！百草堂那边传出来的，说是帮人收货，有多少收多少！”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啊！”
王猛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茶楼里喝茶。
他猛地站起来，茶碗都打翻了。
“顾小子说的是真的！”
他扔下一枚灵石，撒腿就往钱老七那儿跑。
钱老七听完，眯起眼睛：“你确定？”
“确定！”王猛兴奋得脸都红了，“百草堂那边传出来的消息，还能有假？”
钱老七转着手里的核桃，没说话。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价格还在涨，虽然涨得慢了。
有人开始出货，有人还在往里冲。
而他手里的货，堆得跟山一样。
卖？还是不卖？
想了半天，他点了点头。
“行。先把货送去百草堂，看看那边怎么说。”
当天下午，王猛和钱老七把货送到了百草堂。
整整两大储物袋，堆得满满当当。
孙掌柜出来看了一眼，点点头：“货不错，买家那边我去问问，等两天你们来听信儿。”
王猛愣了：“等两天？等两天价格会不会跌？”
孙掌柜笑了：“这个我可说不准。不过买家说了，价格按当时的行情加一成算，不会让你们吃亏。”
钱老七盯着他：“那万一这两天价格跌了呢？”
孙掌柜摊手：“那我就不敢保证了，买家那边要的是现货，价格按收货那天算。你们要是怕跌，可以把货拿回去，等价格涨了再来。”
王猛急了：“那怎么行？我们…”
钱老七拦住他，盯着孙掌柜看了几秒，慢慢开口：“孙掌柜，咱们也是老熟人了。您给句实话，这买家到底靠谱不靠谱？”
孙掌柜笑了：“钱老七，你这话说的。我在这坊市开店几十年，什么时候坑过人？买家是外地的，有钱想囤一批货。就这么简单。你们要是不放心，货拿走就是。”
钱老七没说话。
王猛在旁边急得不行：“七爷，要不…咱们再等等？”
钱老七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那就再等两天。”
这两天里，坊市里的风向变了。
先是价格涨不动了，停在那个数上，上不去也下不来。
然后是有人开始悄悄出货，一家接一家。
再然后，不知道从哪儿传出来的消息——
“落霞宗快收够了！”
“听说收购任务要停了！”
“赶紧卖！再不卖来不及了！”
价格开始往下掉。
第一天，掉了一点。不多，但确实是掉了。
第二天，掉得更多了。
那些还在犹豫的人，终于慌了。
“卖！快卖！”
可这时候，买家已经没了。
百草堂门口排着长队，全是来卖货的人。
孙掌柜站在柜台后，脸上带着笑，收起了收购七星草的牌子。
“掌柜的，怎么不收了？”
“收够了。”孙掌柜说，“库里放不下了。”
“那我们怎么办？”
“去别家问问吧。”
别家？
别家也不收了。
整个坊市，一夜之间，没人收七星草了。
王猛和钱老七是第三天早上来的。
他们来的时候，百草堂门口已经没几个人了。
孙掌柜正在后院喝茶，见他们进来，脸上还是那副笑。
“来了？坐。”
王猛站着没动：“孙掌柜，我们的货呢？”
孙掌柜指了指角落：“在那儿呢。”
王猛扭头一看，两大储物袋，原封不动放在那儿。
他愣住了：“这…买家没来？”
孙掌柜摇头：“没来。昨天托人带了个信，说家里出了点事，先不收了。”
王猛脑子嗡的一声。
“不收了？那我们怎么办？”
孙掌柜摊手：“这个我就管不着了。货你们拿走，想卖去哪儿卖去哪儿。”
钱老七盯着他，脸色铁青：“孙掌柜，你这是耍我们？”
孙掌柜笑了：“钱老七，你这话说的。买家不来，我能怎么办？我还能把人绑来不成？”
钱老七攥紧拳头，说不出话。
王猛扑过去，抓起储物袋，神识往里一扫。
货还在。
可有什么用？
现在这玩意儿，已经不值钱了。
两人从百草堂出来的时候，街上到处都是失魂落魄的人。
有人蹲在墙角发呆，有人红着眼睛四处借钱，有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价格，已经跌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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