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钱老七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王猛就带着顾辰来到坊市东区一处偏僻的宅院前。
宅院门口站着两个壮汉，都是炼气六层，眼神凶悍。
院墙比寻常人家高出一截，墙头还插着密密麻麻的铁刺，一看就不是善茬之地。
“王猛？”一个汉子打量了他俩一眼，“老七在里边等着，进去吧。”
院子里很宽敞，正中摆着一张太师椅，一个干瘦的老头正躺在椅子上晒太阳。
老头穿着灰扑扑的道袍，眯着眼，手里捏着两个核桃慢慢转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但顾辰注意到，他的手指上套着三枚储物戒，腰间的储物袋鼓鼓囊囊，气息更是达到了炼气七层，在这青石坊市，绝对是能横着走的人物。
“老七哥！”王猛笑嘻嘻地凑上去，态度恭敬得像条哈巴狗，“给您带生意来了。”
钱老七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珠在顾辰身上转了一圈，又转回到王猛脸上。
“就这？”他嗤笑一声，“炼气三层，穷酸样，能借几个钱？”
王猛连忙赔笑：“老七哥，您别看他穷，他有门路！落霞宗那边有内幕消息，知道七星草要大涨！”
“内幕消息？”钱老七眼皮都没抬，掏了掏耳朵“这种话我一天听了不下八百遍，借钱的都说自己有门路，还钱的没几个。”
顾辰站在一旁，心里快速盘算。
这老狐狸不好糊弄啊。
王猛急了，凑到钱老七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顾辰耳朵动了动，隐约听到“落霞宗”、“上古药园”几个词。
钱老七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他盯着王猛看了几秒，缓缓坐直身子：“你确定？”
“千真万确！”王猛拍着胸脯，“我兄弟的表兄也是在落霞宗当外门弟子，他亲口跟我说的！”
顾辰心里叹了口气。
这蠢货，刚才还知道压低声音，现在一激动，恨不得把消息喊得满院子人都听见。
他余光扫了一眼钱老七身后的两个壮汉，那两人面无表情，但耳朵分明都竖着。
顾辰刚要开口提醒王猛收敛点，王猛已经抢着道：“老七哥，您放心我给他担保！”
顾辰闭嘴了。
算了，跟这种人说多了也是白费口舌。
钱老七看向顾辰：“小子，借了钱你拿什么还？”
顾辰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前辈，我有确切消息，几天后七星草会涨价。到时候随便出手一批，还您的钱绰绰有余。”
“消息？”钱老七笑了，“你那消息，刚才王猛已经全部告诉我了。”
顾辰嘴角抽了抽。
他就知道王猛愚蠢，但是没想到他这么蠢。
王猛脸色一变，连忙凑上去：“老七哥，您听我说这消息绝对值钱！落霞宗那边发现了上古药园，要大量收购七星草，价格能翻好几倍！我们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您要是信得过，多借点给我们，到时候连本带利一分不少！”
钱老七眼皮都没抬：“多借点？借多少？”
王猛眼睛一亮，伸出三根手指：“三千！您借我们三千，七天后还四千！”
钱老七嗤笑一声，手里的核桃转得更慢了。
“王猛啊王猛，你跟我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他慢悠悠地说，“你什么德行，我不知道？”
王猛笑容僵住。
“你这种货色，借一千五我都嫌多。”钱老七语气淡淡的，却像刀子一样扎人，“还借三千？还四千？你拿什么还？就凭你嘴里那个消息？”
王猛急了：“老七哥，消息是真的！我兄弟的表兄在落霞宗当外门弟子...”
“那又如何？”钱老七打断他，“消息是真的，但你能保证几天后的价格？还是说你能保证落霞宗不会提前收够？又或者你能保证路上不出意外？”
王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钱老七冷笑：“我放贷这么多年，见过多少像你这样的？一个个都说自己有内幕，都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结果呢？十个有九个最后连本带利都还不上。”
他靠回椅背，语气里满是嘲讽：“王猛，你一个月例钱能收多少？你手下有几个能打的？你在黑虎帮排第几？就你这点家底，借三千？我怕你到时候连我的本金也搭了进去。”
王猛脸涨得通红，想反驳又不敢。
顾辰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幕。
钱老七这番话，表面上是骂王猛，实际上是在点他，根本没资格借那么多。
“老七哥…”王猛还想挣扎。
“行了。”钱老七摆摆手，“一千五，爱借不借。嫌少就滚。”
王猛脸色青白交加，咬着牙沉默了几秒，最终低下头：“借…一千五就一千五。”
钱老七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布袋扔给顾辰：“一千五，数数。”
顾辰接过布袋，数了数一千五没错，冲王猛点点头。
“借条拿来。”
王猛连忙递上早就准备好的借条。
钱老七扫了一眼，收进怀里，挥挥手：“行了，滚吧。”
两人转身要走。
“等等。”
顾辰脚步一顿。
钱老七盯着他，眼神阴恻恻的：“小子，我记住你了。这笔钱要是还不上，你知道后果。”
顾辰点头：“明白。”
走出宅院，王猛长出一口气，骂骂咧咧：“操，这老东西，给脸不要脸。老子好心给他送钱的机会，他还不领情。”
顾辰没说话。
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钱老七那老家伙，最后愿意放贷怕不是已经盯上他了。
走出巷子，王猛还在絮叨：“不过好歹借到一千五，够用了。顾小子，明天一早咱们就去收货，趁价格还没涨起来…”
“王老大。”顾辰打断他。
“嗯？”
顾辰想了想，还是没把心里的猜测说出来。
说什么？说钱老七可能盯上咱们了？
说了有什么用？王猛这蠢货只会觉得他胆小怕事。
更何况这钱老七和王猛私下里未必就没有来往。
“没事。”顾辰摇摇头，“明天一早，咱们坊市中心碰头。”
“行！”王猛拍拍他肩膀，“好好休息，明天开始发财！”
两人分开后，顾辰没有回自己的破屋。
他在坊市里绕了三圈，确认没人跟踪后，才钻进西区一条偏僻巷子，推开一间临时租住的小屋的门。
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钱老七盯上他了，他想黑吃黑！
这老东西已经知道消息了，最后还愿意借钱绝对是消息和货都想要。
必须得想个办法摆脱这个老东西，不然这次赚得怕是全进他的口袋了！
……
待顾辰两人走远后，宅院里。
一个汉子凑到钱老七身边：“七爷，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钱老七冷笑：“急什么？”
“那小子说有内幕消息…”
“所以更不能急。”钱老七眼中闪过冷光，“等他们说的那些都成真了，价格真涨起来，再动手也不迟。”
汉子恍然：“七爷的意思是…咱们半路摘桃子？”
钱老七没答话，只是继续转着手里的核桃，嘴角噙着一丝阴冷的笑。
“盯紧那小子，查查他住哪儿。等价格涨了，连人带货一起端了。”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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