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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谢运辞世,棋局重分


谢运的死,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建康这潭死水。涟漪一圈一圈荡开,荡到朝堂上,荡到世家的宅院里,荡到王僧言的茶盏边。

王僧言端起茶盏浅抿一口,轻轻搁回案上。阶下周荻垂首躬身,刚将朝堂各方动静一一禀明。如今满朝文武,无人再肯为谢运辩白,亦无人愿替刘驭发声。人人都在静观其变,等着看风向往哪边倾斜。

“韩穆呢?”王僧言问。

周荻摇头。“他告了假,说身体不适,没上朝。”

王僧言冷笑了一声。“他倒会躲。”

他缓缓起身,踱至窗前,望着外头灰蒙蒙的暮色。

“谢运死了,朝堂之上,再无人能在明面上替刘驭遮风挡雨。也是时候,也该动一动了。“

周荻抬头,面露试探:“将军的意思是……”

“让冯虞上折子。弹劾刘驭‘拥兵自重,图谋不轨’。谢运刚死,桓威不会为了一个刘驭跟朝堂翻脸。只要桓威松口,刘驭就是砧板上的肉。”

周荻连忙躬身。“属下这就去办。”

厅堂转瞬空寂,王僧言独自立在窗前,望着建康沉沉暮色。谢运死了,这朝堂上再也没有人敢跟他正面抗衡。可他眉宇间的凝重,却丝毫未松。

他心底始终忌惮着韩穆——那个在著作郎冷衙里枯坐二十年的人,如今骤然入局,蛰伏蓄力,恰似一条熬过寒冬、缓缓苏醒的毒蛇。谁也说不清,那深藏的毒牙,究竟藏在何处。

建康,韩穆官署。

韩穆本就无病无灾,独坐案前,纸上铺着亲手勾勒的朝堂派系脉络图。

谢运病逝,王僧言一家独大,却也并非铁板一块:冯虞是他的狗,却生性贪利;周荻是他的刀,却生性畏死;剩下的人,有的在观望,有的在害怕,有的在等候——等刘驭翻盘,或是等王僧言倒。

亲信走进来,低声说:“大人,冯虞上了折子。弹劾刘将军。”

韩穆目光未离图纸,语气平淡无波:“我知道了。”

“咱们要不要——”

“不要。”韩穆出声打断,“现在动,就是帮刘将军承认了。只管任由冯虞弹劾,他闹得越凶,朝堂目光聚得越盛,刘驭反倒越安稳。”

亲信似懂非懂,不敢多问,躬身退了出去。

韩穆放下手中毛笔,起身行至窗前。窗外暮色昏沉,笼住整座建康城。他遥遥望着京口,语声轻而笃定:

“快了。棋局,该落子了。”

刘驭拆开韩穆送来的密信。信中寥寥数语,直言冯虞已上疏弹劾他拥兵自重、图谋不轨。

他看完,将信纸置于烛火之上,任由火苗缓缓燃作灰烬。

檀道济立在一旁,神色忧虑:“校尉,桓大司马当真会听信谗言吗?”

“他不会全然相信,却会记在心里。”刘驭语声沉静,“只要记下来,便会生疑;一旦生疑,便会召我申辩。只要有开口的机会,我便能从容布局。”

他稍作停顿,眼底藏着深意:“真正可怕的,是他置若罔闻、不闻不问。”

刘驭转身回帐落座,沈砺恰好掀帘走入,手中紧握着那杆寸步不离的残枪。衣袍沾着夜半露水,靴底满是泥土风尘。

“又去练兵了?”刘驭抬眼问道。

沈砺点头。“新招的那批,底子还行,就是没打过仗。”

刘驭淡淡轻叹:“没打过仗,便慢慢磨。乱世纷争,战事从无断绝,总有他们上阵的那日。”

沈砺看向他,直言问道:“建康的信,你收到了?”

“嗯。”刘驭颔首,“冯虞已经动手弹劾我。”

“你怕吗?”

“怕什么?”刘驭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怕冯虞无端构陷,还是怕桓威心生猜忌?”

沈砺沉默,无从应答。

刘驭放下茶盏,目光深邃:“桓威不会偏听偏信,却会暗自揣测。揣测久了,便会动心制衡。我等的,正是他这份疑心。”

沈砺定定望着他:“你在赌。”

刘驭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清冷如刀锋凝霜:“我这一生,本就是在赌。从乱世江北,一路赌到江南,从死人堆里步步挣命走来,不差这最后一局。”

夜色渐深,沈砺独自立在城头。

深秋北风自北方浩荡而来,裹着彻骨寒意。他缓缓抬手,从怀中摸出那张褶皱字条,纸上依旧是那句执念:我在北地等你。

他抬眼极目北望:

家在北边,路在前边,他在中间。

建康,王僧言府上。

周荻站在堂下,低声禀报:“将军,冯虞的折子递上去了,桓威没有表态。”

王僧言沉默了片刻,放下茶盏。“没有表态,就是不想管。不想管,就是不在乎。”

说罢,起身踱至窗前,望着沉沉夜色。

“既然不在乎,便好办。命冯虞接连上疏,层层紧逼,弹劾不休。缠到他心烦,逼到他松口。”

周荻躬身领命:“属下明白。”

王僧言挥手令他退下,独自立在窗前,眼底藏着冷意。

刘驭,你不惧朝堂非议,可你敢不敢赌,桓威终究会冷眼旁观、置之不理?

京口,江北军营地。

天色将晓,夜色将尽。

沈砺依旧立在城头,一夜未眠。

刘驭缓步走上城楼,静静站在他身侧。

“一夜都在这儿?”刘驭轻声问。

沈砺没有应声,只是遥遥望向北方那片朦胧天际。那里,藏着他日夜牵挂的故土。

刘驭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缓缓开口:“你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沈砺沉默许久,嗓音低沉沙哑:“从江北开始。从爹娘死了开始。从握住这杆残枪的那天起,便一直在等。”

刘驭不再追问。

二人并肩伫立,同望灰蒙蒙的天际。天边隐隐泛起一线浅白,淡得像一滴墨融进冷水,朦胧又微弱。

又是新的一天。

朝阳依旧会破晓升起,前路依旧在脚下绵延。

棋局未终,归途未尽,所有人,都还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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