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对战
叶摆烂直起身,看向浪里白条。
天边已经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白,借这光,能看清对方脸上那副平平静静的表情。
“船我要了。”叶摆烂说,“可价钱,得再谈谈。”
“浪里白条”嘴角扯了扯:“一百八,一口价。少一块,免谈。”
“一百八,是船没出过事的价。”叶摆烂说,“这船翻过,死过人,是凶船。就算修好了,也折价。一百二。”
“浪里白条”眼神冷下来:“鬼哭滩的规矩,看货论价。你看过了,货没问题。凶不凶的,那是你的事。一百八,不还价。”
“那就没法谈了。”叶摆烂转身,作势要下船,“我们去别家看看。听说今天还有几条船要放出来。”
“浪里白条”没动,只是冷冷地说:“叶宗主,你以为进了鬼哭滩,看了我的船,还能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话音没落,礁岛四周黑暗的海水里,不声不响浮出三个黑影。
每个黑影都站在一条小舢板上,手里握着分水刺,在渐亮的天光下泛着寒光。
他们呈三角状,堵住了舢板离开的道。
张养生立马转身,背靠船舷,柴刀横在胸前。
叶摆烂停下脚步,慢慢转身,看向浪里白条。
“这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浪里白条”从怀里掏出左手,在渐亮的天光下,那四根手指格外刺眼,“船,你今天买也得买,不买也得买。钱不够,可以拿别的东西抵。比方说……你怀里那块会发光的玉,或者,你山上那株能让灵植疯长的古藻。”
叶摆烂瞳孔一缩。对方不仅知道碎片,还知道古藻!
“谁告诉你的?”
“谁告诉我的不重要。”浪里白条向前走了两步,脸上露出一点贪婪又扭曲的笑,“重要的是,我知道。我还知道,你手里那块玉,是三界摸鱼令的碎片,是能翻动整个东海局面的宝贝。把它给我,船你开走,咱们两清。不然……”
他挥挥手。三条舢板上的黑影,同时往前逼了丈把远。
叶摆烂没吭声,看着他,又看看那三条舢板上的黑影。
都是海煞门猎藻队的人,气息阴冷,带着海水的腥气。
修为都在筑基初期的样子,不算高,可人多,又在水上。
“我挺好奇,”叶摆烂忽然开口,“你左手四指,和老墨什么关系?”
“浪里白条”脸色微微一变,可很快缓过来:“老墨?那个死在五年前的蠢货?他是我哥,亲哥。当年那艘装古藻秘境货物的船,就是他的。可惜,他太贪,也太蠢,叫人卖了,船翻了,人没了,货也丢了。可我比他聪明,我知道那批货里最值钱的是什么。不是那些破烂药材,是那批货的清单,和清单上记的几个可能藏碎片的地方。我找了五年,没想到,最后一块,居然在你这么个穷酸宗门的小子手里。”
叶摆烂明白了。难怪“浪里白条”对碎片这么上心,难怪他知道古藻,难怪他左手四指。
他是老墨的弟弟,五年前那场沉船的另一个知情者,一个藏得更深、胃口更大的猎手。
“所以,你从一开始凑过来,就是为了碎片?”
“不然呢?”“浪里白条”冷笑,“真以为我会为几十灵石,给你们这种破落户当向导?我从你们头一回在摸鱼城露面就开始盯着了。你们卖灵植,打听古物,后来又惊动了海煞门……我就知道,碎片肯定在你们手里。就是没想到,你们居然真敢去龟背岩,还从老墨和海煞门手里把东西抢了出来。有点本事,可惜,也就到这儿了。”
天光又亮了些。东边海天相接的地方,泛起一抹鱼肚白。海面上的东西变得清楚起来。
叶摆烂看着“浪里白条”,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浪里白条皱起眉。
“我笑你,跟你哥一样蠢。”叶摆烂说,“你以为,我敢来鬼哭滩,敢上你的船,会一点准备没有?”
“浪里白条”眼神一厉,正要说话,船体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却有规律的震动。咚,咚咚,咚咚咚。
声音从船底来。
“什么声?”一个舢板上的黑影厉声问。
“浪里白条”脸色一变,猛地趴到船舷边,往船底看。
就在他低头的工夫,船底靠近龙骨的地方,一块看着好好的船板,忽然往里一凹,然后咔嚓一声裂开,一股浑黄的海水夹着泡沫,猛地涌进来!
“船漏了!”张养生喊了一嗓子,可那声音里没慌,反倒有种如释重负的劲儿。
“你……你们动了手脚?!”浪里白条猛地抬头,眼睛死盯着叶摆烂。
“不是我们。”叶摆烂平平淡淡地说,“是你自己。这条船的龙骨,在龟背岩那回乱子里,让那条海兽的触手扫中过,对吧?当时没事,可里头已经裂了。你把它捞起来,草草补了外面的船板,就急着往外卖。可惜,补得不够结实,泡了这些天,又载了人,裂痕终于撑不住了。”
“你怎么知道?!”“浪里白条”声音都抖了。
“因为李脱口秀教过我,看海船,不光要看上头,更要看下头。”叶摆烂说,“上船前,我让张老从水下潜过去,摸了摸龙骨。他回来说,龙骨中段有裂痕,拿灵铁草草箍了一下,可没箍紧。这船,最多再撑半个时辰,准沉。”
“浪里白条”脸上那点镇定彻底碎了,变成一股又惊又怕又狂怒的狰狞。船底涌进来的水越来越多,船身已经开始明显往一边歪。
“杀了他们!抢碎片!”他狂吼一声,头一个挥分水刺,扑向叶摆烂。
另外三条舢板上的黑影也同时动了,分水刺带起寒光,从三个方向朝张养生招呼过去。
叶摆烂不退反进,迎着浪里白条的分水刺,右手闪电般探出去,不是挡,是直插他左肋!
他手里攥着的,是苏饭饭那包没用完的清心膏粉末,掺了静海砂的灰白细沙。
粉末在近得不能再近的距离爆开,糊了浪里白条一脸。
他惨嚎一声,眼睛火辣辣地疼,动作一滞。
叶摆烂趁势矮身,一肘撞在他肋下,同时左手探出,不偏不倚扣住他那只只有四根手指的左手手腕,使劲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伴着“浪里白条”凄厉的惨叫,他左手腕子歪到一个吓人的角度。
叶摆烂顺手一扯,把他怀里一个硬东西扯出来,是个小小的、拿鱼皮缝的口袋。
那边张养生也分出了胜负。
老人没硬拼,拿柴刀格开第一下后,猛地一脚蹬在船舷上,借力往后一翻,落进海里。
落水前,他甩手把柴刀扔出去,刀身打着旋儿,准准劈在一条舢板的船舷上,那舢板剧烈一晃,上头的黑影站不稳,差点栽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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