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消息

叶摆烂合上木盒，看着那汉子：“替我谢过陈统领。宗门僻静，一向遵纪守法，只是偶尔有些山野小兽来扰，不劳统领费心。”

汉子点点头，没再多话，转身下山，步子稳当又快，一会儿就钻进林子不见了。

叶摆烂拿着木盒回院里，沈卷辰和苏饭饭都围过来。

“青衣卫……送这个给咱们？”沈卷辰觉得不可思议。

“不是送，是提醒。”叶摆烂把木盒放灶台上，“离水符是告诉咱们，他们知道石傀的事，也知道咱们被盯上了。行事当循法度，城外非是法外之地，是警告咱们，鬼哭滩那种地方，别整出他们收拾不了的大乱子。”

“他们在监视咱们？”苏饭饭脸有点白。

“一直都有。”叶摆烂说，“就是以前离得远，现下靠得近了点。石傀活动得勤，青衣卫不可能没察觉。他们未必清楚具体出了啥事，可肯定知道这片山不太平。送符，既是示好，也是画线，在他们眼皮底下，得守规矩。”

“那这符……”

“用。”叶摆烂拿起一张离水符，感受里头那股稳当的水行灵力，“既然送来了，不用白不用。

张老，今晚你守夜时，把这张符贴篱笆东南角，照说明激活。看看效果。”

“好。”张养生接过符纸，仔细瞧了瞧，小心收好。

青衣卫这么突然插进来，让本来就乱套的局势又添了层变数。可叶摆烂反倒稍稍松口气。

青衣卫的规矩虽然严，可至少明明白白。

他们送来离水符，说明眼下没有直接伸手或者作对的意思，更多是想管着点、看着点。

这比藏在暗处的浪里白条和海煞门，要好对付。

第二天，更大的转机来了。

青田客的回信到了。不是走玉简，是派了个老仆，亲自骑马送来的。

老仆风尘仆仆，把个封好的玉盒和一封信交到沈卷辰手里，连口水都没喝，又匆匆骑马走了。

玉盒里，是十块晶莹透亮、灵气十足的灵石。

信挺长，是青田客亲笔写的。

信里头，他拿一种近乎狂喜的口气，说了配方七的效果。

他在自家最好的一块半亩玉粳米试验田里，用了那包药。

三天，就三天，本来有些蔫的稻苗变得挺拔青翠，稻穗肉眼可见地鼓起来，粗算一下，产量起码能多两成，灵气浓度提得更明显。

他家族里几位老种植师看过，都说这是他们见过最温和、最管用的低阶灵植促生剂，还没有啥副作用的苗头。

他求着无论如何再买点，价钱好商量。随信带上的十块灵石，是预付的定金。

他愿意按每份———管一亩地，十五灵石的价格，长年收，有多少要多少。要是效果能一直稳，价钱还能再议。

十五灵石一份。三份，就是四十五灵石。

叶摆烂看着那十块亮闪闪的灵石，又看了看信纸上激动得有点乱的笔迹，长长吐出口气。

第一块拼图，拼上了。

“饭饭，”他转向紧张得手指绞在一起的苏饭饭，“剩的古藻浆液，还能做多少份？”

“全用上……大概还能做四份。可、可这是最后一点了，用完了就……”苏饭饭小声说。

“做两份出来。”叶摆烂说，“一份寄给青田客，换剩下的二十灵石。另一份，咱们留着，去鬼哭滩，看能不能换点别的。”

“好！”苏饭饭使劲点头。

“卷辰，回信给青田客。就说药剂炼起来不容易，材料难找，眼下只能再供一份，五天内寄出。以后能不能接着有，得看机缘。价钱就照他说的十五灵石。可提醒他，这药剂效力温和，老用效果兴许会打折扣，而且咱们没法保证一直供，让他掂量着用。”

“明白！”沈卷辰立刻跑去写信。

宗门现下有二十一块灵石。加上之前剩的十一块，是三十二块。

离一百八十，还差一百四十八。

时间呢？还剩五天。

叶摆烂把青田客送来的十块灵石，和新做的两份配方七，锁进自己屋里一个简陋小木箱。

钥匙就一把，挂在他脖子上。

晚上，他一个人坐在功德池边，看着水里随波晃动的古藻。

碎片贴在胸口，脉动稳当，跟古藻的呼吸隐隐约约合着拍。

“晓知，”他在心里问，“要是我拿一份配方七去鬼哭滩，大概能值多少？”

“缺乏足够交易数据。基于青田客交易价格，十五灵石一亩，及黑市溢价系数，通常为一点五至三倍，估算在鬼哭滩特定买家，急需提升灵植产出的势力或个人，手中估值可能在二十至四十灵石之间。但需注意，黑市交易风险极高，可能被压价、强买强卖或招致觊觎。”

二十到四十灵石。就算按顶头价算，两份也不过八十灵石。

加上现有的三十二块，也才一百一十二。离一百八十，还差六十八。

缺口还是大。

叶摆烂的目光，落在池里那株古藻上。月光底下，古藻叶片泛着玉一样温润的光。

它好像觉出叶摆烂在看它，一片嫩叶轻轻探出水面，碰了碰他的指尖，传来一丝安慰和鼓劲的意思。

不能动它。叶摆烂收回手指。

古藻是底线，是根，绝不能拿来换钱。

那还能拿啥换？

他想起“浪里白条”提的那艘船。一百八十灵石，铁木龙骨，老杉木板，下水两年。

太巧，也太合适。简直像专给他备的饵。

可他得要有这船。没船，东海就是空话。

叶摆烂闭上眼，把手里头所有牌在脑子里过一遍：三十二块灵石，两份配方七，两张离水符，一包没使完的静海砂，几个伤快好了的同伴，一座防事稀松的小山，还有那些藏在暗处、不知是敌是友的眼睛。

牌是烂。可得出。

他睁开眼，眼神又稳下来。

“张老。”他喊了声。

张养生从黑影里走出来：“宗主。”

“明儿一早，你跟我下山，去趟百草堂。咱们去问问，掌柜的收不收……‘消息’。”

“消息？”

“关于东海，关于海煞门，关于……某个左手缺根手指的人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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