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离水符

接下来十天，佛系宗上下像上了发条似的，几乎是在透支自己。

叶摆烂把时间掰成三份用。

第一份，给了苏饭饭和她那个还不知道能不能成事的灵植促进剂。

古藻最后还是贡献了三片叶子。每片也就指甲盖大小，嫩得能掐出水来。

苏饭饭拿了把干净的小银刀，在叶柄处划开一道细口子，让乳白色的浆液滴进准备好的玉碗里。

浆液不多，三片叶子攒下来，碗底也就薄薄一层。

可那股子带着海潮气息的草木灵气，瞬间就漫了整个厢房，清新得让人忍不住多吸几口。

她照着自己琢磨的方子，把月光薯片草晒干磨成的粉、新采的乳浆藻汁液，还有几味后山挖来的辅助草药，按不同比例跟古藻浆液掺和，做了七种配方。

然后在后院划出七块小圃，每块种上同样的十株月光薯片草幼苗，分别浇不同的料。

接下来那些天，从早到晚，她差不多就长在后院了。

每株幼苗的变化，叶片多长，颜色多深，茎秆多硬，甚至绒毛多密，她都拿个小本记下来，写在沈卷辰给的空白账册上。

看得太入神，眼睛常熬得通红，手指头也让草叶和泥巴染得发黑。

第七天，结果出来了。

七种配方里，三种啥用没有，两种浇下去幼苗反倒蔫了黄了，一种长得疯快可叶子薄得跟纸似的，一碰就碎。

就剩最后一种，她标了个配方七的，表现出稳当又温和的效果。

用了配方七那十株苗，七天平均长了四寸，叶片肥厚，颜色是健康的墨绿，秆子也硬实。

更要紧的是，它们散出来的草木灵气，比旁边没处理的浓了差不多三成。

“成了？”沈卷辰凑过来看，脸上带着期待。

“算……成了一半吧。”苏饭饭嗓子有点哑，这几天话太少，“长得是快了，灵气也足了。可不知道老用会不会坏事，也不知道对别的灵植管不管用，更不知道……这东西，能卖几个钱。”

“能做多少？”

苏饭饭算了算：“剩下的古藻浆液，大概还能做五份。一份……能管一亩地的灵植。可效果能撑多久，我说不准。兴许一个月，兴许更短。”

五份。这就是他们眼下能拿出来的全部家当。

叶摆烂看了看试验结果，又看了看苏饭饭熬红的眼睛和瘦了一圈的脸，点了点头：“做三份出来。剩下的浆液留着，防个万一。”

“三份……够吗？”

“不知道。可得留点本钱。”叶摆烂说，“这三份，你分装成三十小包，一包管三分地。包装弄干净点，用新油纸。”

“好。”

叶摆烂第二份时间，花在和浪里白条周旋上。

自打老槐树坡那回交易完，浪里白条又主动找上门两回。

头一回是确认静海砂的效果，顺便好心提醒，石傀最近活动得勤，怕是海煞门加大了侦查。

第二回，是递了个新消息：钱有福已经搭上鬼哭滩的一个摆渡人，也在找船，而且出价不低。

这两个消息，叶摆烂都让沈卷辰拿灵石买了，一次五块，从宗门那点见底的积蓄里抠。

他得跟浪里白条这根线牵着，就算明知道对方不怀好意，也得牵。

这是眼下唯一能摸到鬼哭滩和钱有福动静的渠道。

与此同时，叶摆烂让沈卷辰直播时，有节制地往外抖些灵植养护的干货。

不提古藻，就讲些通用的、能让低阶灵植长好点的小门道。

这招还真管用，引来了一帮正经种灵田的，直播间的人数稳在了比以前高不少的水平。

叶摆烂在等。等一个能把配方七换成钱，又不至于把古藻露出去的机会。

第三份时间，他用在宗门自个儿的恢复和防事上。

杨潮生伤好得比预想快。碎片天天温养着，断骨的地方已经接上了，虽说还不能使劲折腾，可日常走动、慢点活动没啥大碍。

李脱口秀恢复得更利索，都能提溜着木桶给后院试验田浇水了，喘气也匀实多了。

张养生带着沈卷辰，把山门的防事又加固了一圈。

不光拿新木头把篱笆加高，还在几处要紧地方埋了用麻绳和铃铛做的预警机关。

夜里守夜也改成固定三个人一班，前半夜、子夜、后半夜各一岗，保证啥时候都有睁着的眼盯着黑处。

碎片让叶摆烂轮着放杨潮生和李脱口秀身边。俩人伤好得快，多半要归功这块温润的青玉。

而碎片自个儿呢，跟古藻一直共生着，灵韵流失的势头好像又慢了点儿。晓知新给的数：完全散掉得拖到差不多五百天后头。

可五百天，还是不够。养魂玉髓这把剑，照样悬在头顶。

第十天傍黑，叶摆烂等的机会，来了。

沈卷辰播完，带着点兴奋劲儿，敲开叶摆烂的门。

“宗主，有人私信问灵植养法的事。问得可细，而且……他提了古法。”

叶摆烂接过玉简。发信人ID叫青田客，头像是一小片模模糊糊的灵稻田。

消息挺长，先是客气地谢了沈卷辰分享的门道，然后话头一转，说自己家里世代种一种叫玉粳米的低阶灵谷，可这几年品质和产量都往下掉，试了多少法子也没用。

末了，他小心翼翼地问，听没听说过有啥古法，能激灵植的本源生机？

“查过他以前说的话吗？”叶摆烂问。

“查了。”沈卷辰点头，“这ID注册好几年了，说话基本都是种灵植的事，挺专业，也低调。不像托。”

叶摆烂琢磨了一会儿：“回他。就说古法传承不全，咱们也还在摸索。可最近刚好弄出点可能管用的东西，不多，愿意让他免费试一份，瞧瞧效果。要是管用，再谈后面。要是不管用，就拉倒。”

“免费？”沈卷辰愣了下。

“嗯。头一份，免费。”叶摆烂说，“咱们得找个靠得住的、说话有分量的试的人。要是青田客真是世世代代种灵田的，他那地就是最好的试验场，他说的话也最信得过。”

“可要是他用了不说，或者瞒着效果……”

“那咱们就当试错了。”叶摆烂说，“可我琢磨着，一个真为灵谷发愁的种田人，不会放过任何可能的机会。尤其是，不要钱的机会。”

沈卷辰照话回了。那边几乎是在收到消息的眨眼间就回了信，那股子又惊又喜又急的劲儿，隔着字都能觉着。

他立马给了个地址，在摸鱼城西三百里外一个叫青田镇的地方，还拍胸脯说会仔仔细细记下用的过程和效果，拿家族名声担保，实打实地反馈。

第二天，叶摆烂让沈卷辰托摸鱼城的驿卒，寄出一小包配方七，又附了详细用法和注意事项。邮费花了五十文，是苏饭饭从伙食钱里省的。

东西寄出去，就是等。

这当口，浪里白条又递话来，说鬼哭滩那边有风声，初一开市那天，可能要放出几艘好船。

里头有一艘据说是原先让海煞门灭门的一个小修仙家族留下的，保存得好，要价怕是得超三百灵石。

他又一次暗示，自己认得那个摆渡人手里的一百八十灵石的船，是最划算的。

叶摆烂只回一句：“钱凑够了再说。”

他手里头，现下是十一块灵石。离一百八十，还差一百六十九。

时间，还剩七天。

就在等“青田客”回信的第四天，山上来了个不请自来的客。

来的是个生脸汉子，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衣，袖口有磨旧的云水纹。

他站在山门外头，没喊门，就那么安静等着。是张养生巡山时撞见的。

“找谁？”张养生隔着篱笆问，手里攥着柴刀。

“请问，叶宗主在吗？”汉子抱了抱拳，口气还算客气，“陈统领让我来递个话。”

张养生眯起眼，把那汉子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才说：“等着。”他转身回院里，通报了叶摆烂。

叶摆烂走到山门边，看着那汉子。

是青衣卫的人没错，虽说没穿公服，可站那儿的架势和眼神里那股劲儿，错不了。

“陈统领有啥指教？”

汉子从怀里掏出个扁扁的木盒，双手递上：“陈统领说，近来城中多有搅扰，此物赠予叶宗主，或可助宗门清静一二。另外，统领让我带句话：行事当循法度，城外非是法外之地。”

叶摆烂接过木盒。入手很轻。

他掀开条缝，里头是两张叠得方正淡黄色符纸，上头用朱砂画着繁复的纹路，隐隐有灵力波动。

是离水符。

跟浪里白条提过的、能对付石傀的东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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