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两百灵石的法子
消息传到叶摆烂手里那天,离鬼哭滩海市还有十八天。
沈卷辰把玉简递过来,上头是浪里白条用传讯符发的一段话,不长:
“石傀是海煞门听潮院养的探子,靠灵藻浆液驱动,能看能听,能传讯三百里。要甩掉,得用静海砂或者离水符。我手头有路子能弄到静海砂,五十灵石一份,够用三次。要的话,回个信,老地方交货。”
叶摆烂把玉简还给沈卷辰:“你怎么想?”
沈卷辰犹豫了一下:“宗主,他知道得太清楚了。石傀是什么,怎么来的,怎么对付,他全知道。而且……主动找上门卖东西。这不像是单纯的买卖,倒像————像在给咱们指路,或者说,试探咱们需不需要他指路。”
“试探需不需要,也是在试探有没有。”叶摆烂说,“五十灵石,咱们拿不出来。可静海砂和离水符这两样东西,你听说过吗?”
沈卷辰摇头:“没听说过。可既然是用来对付海煞门探子的,肯定不常见。他自己说能弄到,说明路子不简单。”
“路子不简单,心思也不简单。”叶摆烂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头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回他。就说静海砂咱们要一份,可五十灵石太贵,三十。交货地点咱们定,不在摸鱼城,在城外东边十里,老槐树坡。时间定在三天后,卯时三刻。”
“他要是不答应呢?”
“他会答应的。”叶摆烂说,“他主动找咱们,就说明他有所图。灵石少一点,地点偏一点,他能忍。关键是,咱们得看看,他到底图什么。”
沈卷辰点头,回西厢房发信去了。叶摆烂走到后院,张养生正在处理那几根新伐的木头,用刨子把树皮刮掉,露出里头淡黄色的木芯。
“张老,木头还得晾多久?”
“至少一个半月。”张养生直起腰,擦了把汗,“现在用,下水就变形。真要等它干透,赶不上初一的海市。”
“赶不上就算了。”叶摆烂在木墩上坐下,“鬼哭滩那边,有现成的船。咱们得想办法,弄一条回来。”
“钱呢?”张养生问得直接。
“钱……”叶摆烂沉默了一会儿,“宗门现在,能拿出多少?”
张养生算了算:“苏丫头做灵食卖了些,加上以前剩下的一点,总共……不到十块灵石。零散的铜钱还有几百文,可买船,连个桨都买不起。”
十块灵石。离一条旧海船的价钱,差了五十倍。
“灵食还能多做点吗?”
“能,可卖不快。”张养生说,“摸鱼城就那么大,肯花闲钱买零嘴的人不多。百草堂掌柜那边,每次也就收个三五斤,多了卖不掉。”
叶摆烂点点头。他知道,靠卖零食攒够买船的钱,不现实。时间不够,市场也不够。
“宗主,”张养生看着他,“实在不行,我去山里转转。有些老林子,藏着上年份的药材,挖到了,能值点钱。就是……风险大,容易被山里的东西盯上,也容易被采药人撞见。”
“别去。”叶摆烂摇头,“你是守家的,不能出事。钱的事,我再想办法。”
他起身回了前院。苏饭饭在灶台边熬药,药罐里咕嘟咕嘟响着,是给杨潮生和李脱口秀的。
见叶摆烂过来,她抬起头,小声说:“宗主,我……我还有个法子。”
“什么法子?”
“灵食……不一定非要卖给人吃。”苏饭饭说,“上次在东海,那个乳浆藻的粉末,不是能引起海藻变异吗?我在想,是不是也能对别的灵植有影响?如果能做出一种……能让灵植长得更快、更好的东西,是不是能卖给那些种灵田的修士?他们应该舍得花钱。”
叶摆烂看着她:“有把握吗?”
“没把握,可我想试试。”苏饭饭脸有点红,“我这些天观察古藻,发现它长得快了以后,周围那些月光薯片草和野草,也跟着精神了些。我想,是不是古藻散发出来的灵气,能滋养旁边的植物?如果我能把这种‘滋养’的效果,浓缩到灵食里……”
叶摆烂明白了。苏饭饭想做的,是一种灵植肥料,或者生长促进剂。这东西要是真有效,市场会比零食大得多,来钱也快。
“需要什么?”
“需要……需要古藻的一片叶子,很小一片就行。”苏饭饭声音更小了,“还有,需要一些品质好点的灵谷或者灵草做试验。这些……都要钱。”
叶摆烂没吭声。古藻的叶子,他舍不得。可苏饭饭的想法,可能是眼下唯一能在短时间内筹到钱的路子。
“给你三天时间。”他说,“用最小的一片叶子,做试验。要是有效,咱们再想办法弄更多的原料。要是无效,立刻停,别糟践东西。”
“好!”苏饭饭眼睛亮了。
安排完,叶摆烂去了东厢房。杨潮生已经能坐起来了,正靠着墙,慢慢活动那条好胳膊。见叶摆烂进来,他停下动作。
“潮生前辈,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杨潮生说,“胸口不怎么疼了,就是没力气。碎片……真管用。”
叶摆烂在他身边坐下,把浪里白条的消息和鬼哭滩海市的事说了。
杨潮生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鬼哭滩……那地方我去过两次。一次是买船,一次是卖货。乱,很乱。卖什么的都有,杀人的,卖身的,卖命的。船也有,可十艘里九艘有问题,不是船底漏,就是龙骨裂,剩下那一艘,价钱能吓死人。”
“你上次去,买的什么船?”
“一条旧渔船,三丈长,能坐五个人。”杨潮生说,“花了八十灵石。买回来用了三个月,船底就开始渗水,修修补补又撑了半年,最后还是散了。那地方,坑的就是不懂行的生面孔。”
“要是带懂行的人去呢?”
“懂行的,也得有懂行的规矩。”杨潮生看着他,“鬼哭滩有三不惹:不惹‘摆渡人’,不惹‘收尸的’,不惹‘不说话的小孩’。‘摆渡人’是管船的,‘收尸的’是管命的,‘不说话的小孩’……没人知道是管什么的,可惹了的,都消失了。”
叶摆烂记下了。鬼哭滩的规矩,比摸鱼城复杂,也更血腥。
“还有,”杨潮生补充,“去鬼哭滩,身上不能带太多灵石,也不能一点没有。带多了,叫人盯上,走不出来。带少了,连门都进不去。最好……是带点硬通货,丹药、符箓、法器碎片,都行。那边认这个。”
叶摆烂点头。宗门现在最缺的就是硬通货。丹药没有,符箓只会最基础的,法器……只有几把分水刺,还是从海煞门尸体上捡的。
“潮生前辈,要是我在鬼哭滩买一条能跑东海、至少能用一年的船,大概得准备多少?”
杨潮生想了想:“最少……两百灵石。这还得碰运气,碰上急用钱的主,或者刚到手、还没捂热的脏货。正常价,三百到五百。”
两百灵石。对现在的佛系宗来说,还是个天文数字。
“知道了。”叶摆烂起身,“你好好养着。去鬼哭滩的事,等我和‘浪里白条’碰过头再说。”
从东厢房出来,叶摆烂去了李脱口秀那儿。李脱口秀正在院子里慢慢走动,步子很慢,可稳。见叶摆烂过来,他停下,扶着墙。
“老李,鬼哭滩的规矩,潮生前辈说了些。你再给补充点。”
李脱口秀喘了口气,说:“潮生说的那三不惹,是明面上的规矩。暗地里,还有一条:别信任何人。卖船的会说他的船是新的,收钱的会说他的价是公道的,带路的会说他的路是安全的。一句都别信。在鬼哭滩,只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手摸到的。船,要亲手敲每一块船板,看有没有补过的痕迹。龙骨,要趴下去看,有没有裂纹或者虫蛀。船底,要潜下去摸,有没有暗伤。”
“要是……咱们钱不够呢?”
“钱不够,就换东西。”李脱口秀说,“鬼哭滩也收东西,可压价狠。值一百灵石的东西,到那儿最多给六十。而且……收东西的人,眼毒。假货、次货,一眼就能看出来,发现了,轻则打断腿扔出来,重则……直接埋滩里。”
叶摆烂记下了。以物易物,是条路,可风险高,折价狠。
“还有,”李脱口秀压低声音,“鬼哭滩背后,有人。不是一家,是好几家。有摸鱼城这边的地头蛇,也有东海那边的亡命徒,说不定……还有海煞门的影子。去那儿交易,不止是和卖家打交道,是和所有人打交道。一举一动,都有人在看。”
叶摆烂明白。鬼哭滩不是市场,是猎场。买家是猎物,卖家是猎手,而那些背后的人,是等着分肉的豺狼。
“我知道了。”他说,“你继续活动,别累着。去之前,我再问你细节。”
离开李脱口秀,叶摆烂回了自己屋。关上门,他从怀里掏出碎片。
碎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青光。水波样的内纹缓缓流转。
“晓知,”他在心里喊,“以宗门现有条件,最快筹到两百灵石的法子,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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