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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赶海去了


寅时三刻,夜还没撤干净。

后山那片小坡地,船已推到溪边。说是溪边,其实只是条瘦得没腰眼的水线,溪底卵石蹭着船底,发出闷闷的响。

张养生蹲在船尾,就着油灯那点昏光,把桐油涂抹过的缝隙又摸了一遍,老人不放心,指尖顺着板缝一寸寸刮过去。

杨潮生在船头理缆绳。他只有一只手,干活却比两手的还利索,麻绳在他指间翻绕,眨眼就挽出个牢靠的结。

叶摆烂走到船边。

船不大,两丈出点头,中间最宽处将将四尺。

木头是后山新伐的,没干透,纹理在灯下一道道的。

桐油厚厚地喂了两遍,在灯下泛着暗哑的光,沉,闷,不透气。

“只能这样了。”张养生直起腰,手在腰后捶了两下,“木头性子潮,下水越久,吃水越深。撑到第五天,船底就该往外滋水了。”他顿了顿,“你们得把日子算死。”

“嗯。”叶摆烂翻身上船。船身晃了一下,随即稳住。

他在船中间坐下,掂了掂重心,船很稳,但能感觉到那木头里饱含的水分正把整条船往下拽。

杨潮生把最后几捆用油布裹紧的干粮搬上船,码在船头。

又翻来覆去检查那几根船桨,检查那捆备用的麻绳。他自己只带了一把分水刺,从海煞门死人身上摸来的,刃口磨过,缠了层布条防滑,斜插在后腰。

苏饭饭从屋里跑出来,鞋底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响。她怀里抱着个小布包,巴掌大,鼓囊囊的。

“宗主,这个带上。”她硬往叶摆烂手里塞,“我昨晚赶的,用乳浆藻的老根晒干磨粉,兑了点薯片草的汁液,压成饼了。您要是在水下觉着气短,含一小块在舌头根,能顶一盏茶。”

叶摆烂接过布包。分量压手,打开一角,里头是十来颗指甲盖大小的深绿色饼块,码得整整齐齐,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干净的草木清气。

“费心了。”

“还有呢。”苏饭饭又从怀里摸出两根手指粗的小竹筒,塞着木塞,蜡封,“这是清心膏的膏头,我熬的时候撇出来的,最浓那层。要是磕着碰着,或者觉着头晕脑胀,抹一点在鼻子底下,人就能醒过来。”

叶摆烂把竹筒和布包一并收进怀里,贴着心口放。

沈卷辰也出来了。他手里攥着几张新裁的符纸,黄底朱字,墨还没全干。

“宗主,这是最普通的传讯符,只能用一次,传一句短话。”他把符纸分作三对,“您和潮生前辈一人带一对,山上留一对。要是……万一需要联络,烧掉一张,另一张会有感应。不过海里灵力乱,传不了太远,五十里顶天了,而且可能串线。”

叶摆烂接过符纸,分了一半给杨潮生。杨潮生没看,直接塞进贴身的内袋。

最后出来的是李脱口秀。

他扶着门框,脸色还是那层蜡黄,但两条腿已经能撑住自己了。

杨不卷在身后虚虚地扶着他,老人也不敢松手。

“宗主。”李脱口秀开口。声音比昨天又实了些,像被砂纸打过一轮,“我昨儿跟您说的那几句,您还记着?”

“记着。”叶摆烂说,“下风处,水下过,别冒头。”

“海上……”李脱口秀吸了口气,“海上事多。多看,多听,少动。”

叶摆烂看着他。屋里灯光昏,把他脸上那些熬出来的皱褶照得更深。

“你好生养着。”叶摆烂说,“等我们回来,你得能下地走路。”

李脱口秀扯了扯嘴角。他没敢笑,只是点着下巴。

杨潮生解了缆绳,一步跨上船尾。叶摆烂在船头坐下。张养生和苏饭饭走到溪边,弯下腰,手掌抵住船尾,一道发力。

船身滑进溪水,吃水线比预想的又深了两指。但它稳稳浮着。

杨潮生用桨在溪底卵石上轻轻一点,船头缓缓调转,顺流而下。

天边那条青灰色的光带正在一点点撑开。船在越来越亮的晨光里,沿着那条扭来扭去的山溪,静悄悄地往东漂。

溪水浅。有些地方船底几乎擦着河床,能听见卵石刮过木板的刺啦声。杨潮生站在船尾,眼睛眯着,手上那把桨像蜻蜓点水,时不时探下去,拨开挡路的水草,或者把船头推正。

叶摆烂阖着眼。

他把那缕淡金色的灵韵从金丹裂缝里慢慢牵出来,不让它扩散,只让它在经脉里缓缓爬。

呼吸慢下去,心跳也慢下去,感官却变得比平日更细。

他听见的不是声音,是海水与船的角力,是潮水在礁石缝隙间挤过时拖出的尾音,是远处林间早起的鸟从喉管里推出第一声啼。

他也能感觉到,船正一点点挣脱山的引力,往那片更开阔、也更陌生的水域漂去。

一个时辰后,溪水汇入一条略宽的河。

水色从浅淡的清绿转为浑浊的灰绿,流速也快了。杨潮生不再需要桨去点水,只需偶尔调整方向,避开那些半隐半露的礁石。

日头爬上来了。阳光铺在河面上,碎成千万片鱼鳞。

两岸的景色从密林变成荒滩,又从荒滩变成湿地。水鸟在芦苇尖上起落,叫声清亮得像细瓷裂开。

“前头就是入海口了。”杨潮生说。

叶摆烂睁开眼。不用他说,风已经把答案送过来了,是咸的。

河道豁然开阔。河水颜色从灰绿变成更浑浊的泥黄,与远方那片蔚蓝的海之间,拦着一道清清楚楚的界线。

船越过那条线。

叶摆烂立刻感觉到了不同。船身猛地一歪。淡水与海水交汇的地方,暗流像扭成一团的蛇,推着船往外海漂。

杨潮生单臂划桨,力道却稳得惊人。他没有硬顶那股暗流,而是顺着它,让船像一片叶子,在浪涌间找自己的路。

叶摆烂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红树林和滩涂已经缩成一道模糊的灰线。

更远处,山的轮廓淡得像被谁用水化开了。

他们出海了。

杨潮生不再说话。

他整个人像和船融成了一体,浪来船倾,他跟着倾;浪落船平,他已把桨切入下一道水波。

叶摆烂看着老人那独臂划桨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在海里,修为再高,也不如一个老海客对水流的直觉。

日头过了中天,开始往西斜。海水从入海口那片浑浊的黄绿,渐渐变成干净的、透彻的碧蓝。浪也高了,船在浪峰与浪谷间起落,像骑在一匹没驯服的野马背上。

叶摆烂从怀里掏出苏饭饭给的干粮,掰了一半递给杨潮生。两人就着水囊,默默往嘴里送。饼很硬,糙,剌嗓子,但顶饱。

吃完,叶摆烂重新阖眼。

他把灵韵小心地导向双耳,导向双眼,在感官表面覆上那层薄如蝉翼的膜。

听力骤然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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