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妻主难当 > 第二百二十二章 过分关怀

第二百二十二章 过分关怀


翌日醒来,木柚已经帮陆湛收拾好了行囊,沈千灯从自家暗卫中挑了几个武功高强的暗卫护送他,认真交代他如果路上遇到顾家遗孤,能帮则帮,她还想送送陆湛,结果陆湛端过来一碗汤药,她喝完药就倒下了。

接下来的两个多月,沈千灯像个活死人一样在昏睡中度过。

所谓活死人,就是能听到,却睁不开眼也动不了。

陆湛走之前和她母亲协商好了,她身上的毒得除,可想要除毒就必须活到陆湛把沈征找回来的那天,这种把她变成活死人的药,虽然把她害得很惨,但也吊着她的命。

如果给她喂药的人不是陆湛,如果不是她虽然失去自主意识,但精神还不错,也还能喘气,她恐怕会认为陆湛是故意找刘真来害自己。

有句俗话是这样说的,久病床前无孝子,沈千灯刚躺在床上那会儿,家里人经常围在自己床头,你一句我一句表达自己的关怀之情,后来日子渐渐久了,除了每天来给她灌药的刘真,也就只有父亲和玉书愿意守在她床前。

无论是母亲娶回家的那些侍君,还是她自己娶回家的那些侍君,即便是来看她,也只是待一会儿。

一天十二个时辰,她几乎全在发呆和胡思乱想中度过。

躺在床上无所事事的这段时间,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越来越差,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有时甚至还做起了莫名的噩梦,不是梦到自己,而是梦到陆湛。

梦里陆湛还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他还是陆家一个受人欺辱的,可有可无的人,他被继父设计,在寒山寺失了清白,被温想玷污后,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回家,从此荡夫的名声成了他甩不掉的噩梦。

十五六岁的少年独自蜷在脏污的角落里,只要一闭眼,满脑子无可避免的浮现那天的耻辱,令人颤栗的气息,滑腻的触感,极端恶心的低吟,还有旁人若有若无的嘲笑,那种日子每一天都像是活在深渊里。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直到女帝对世家展开了清肃,那次清肃涉及琉云一半的世家,陆家也在其中。陆家终于倒了,他以为自己获救了,可没想到接下来才是噩梦的开始。

没了家族庇护的男人命如草芥,他成了大皇女的禁脔,那个女人以爱之名把他囚禁在后宅天地,日日笙歌,夜夜承欢。

后来,他终于寻到机会逃了,可前方等着他的是更深的深渊。

那些女人眼中仿佛只有他的身子,他被魏家人找到前,是女人手中辗转相送的玩物,在回到魏家,那些不堪的回忆全都被他一一抹杀,可心中的伤口仍血淋淋的疼,未曾有一刻痊愈。

直到那一天,他为了博取一份公平考上了琉云首位男状元,却被百姓在茶话闲聊中认定他是靠出卖皮相色诱了阅卷官员和女帝,他被这种污言秽语伤得太深,听到这些话已经麻木了。

可他没想到,竟然有人比他自己还在乎自己的名誉。

当时沈千灯还没当上大理寺的少卿,不过风头也很盛,在茶楼听到有人编排他,当场掀了桌,把那几个造谣的世家女踩在脚下,尽心尽力地维护他。

后来沈千灯离开茶楼,他忍不住跟在她身后,故意露出行踪叫她觉察蛛丝马迹,她以为是偶遇,脸上是一如既往的笑容:“陆大人,好巧啊!”

大人,确实改称大人,女帝已经授予他翰林官职,在官职品阶上,他跟她平起平坐。

官场上的客套向来疏离客气,他却不愿虚与蛇委,冷着一张脸开口问她:“为何帮我?”

沈千灯一愣,回想方才发生的事,才意识到原来人家一直都在茶楼,只不过人家一直按着不动,不像她一时热血上头。

男人做官确实比女人艰难,这点她没话说,她这人最见不得美人受苦,也见不得美人遭人诬陷,这是她的弊病,她自认怜香惜玉,世人道风流。

“没什么,就是看不下去,他们那些人风月场上浸淫久了,看谁都觉得有一腿,陆大人不必放在心上。”其实有时候她也会烦这种毛病,大家都是娇养出来的,有时候嘴上没把,说出一两句得罪人的也没什么,运气好的一言一行皆不为人道,运气差的编排人家谣言时刚好遇到正主。

沈千灯也跟那些狐朋狗友碎过嘴,她却很少往下三路揣测,就算口头调戏,也只是什么手很白皮肤很嫩腰很细,可以品评人家样貌,却不能越过最终那条线。

世家女人议论的话题确实过分,若是她们议论的是旁人,沈千灯可能不会出头,毕竟说两句又不会少块肉,就算她不喜欢听,也只会默默离开。但她们议论的人是陆湛,她不是陆湛,不知道陆湛经历了多少才从家破人亡走到今日,那些人说的或许是真的,或许是假的,无论真真假假她都不乐意听。

因为那是陆湛,所以她才会出手。

从各种方面上说,沈千灯对陆湛可以称得上是维护了,不过陆湛却不领情,他非但没有感激沈千灯,反而逼问:“你怎知她们是在编排我,说不定她们说的是真的呢?说不定我真的跟谁有一腿。”

沈千灯稍微愣了一下,脸上笑容不改:“陆大人说笑了。”

陆湛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沈千灯的眼睛:“不是说笑,是真的。”

沈千灯并不觉得自己的品格有多么神圣,有时她脑子里也会装着点带着颜色的废料,她很清楚陆湛的话是什么意思,也正是因为清楚,才会心疼。

一个本该娇生惯养的少年,受着最难言的苦,偏偏他还要当着她的面自揭伤疤,沈千灯不知他是怎么想的,她看着少年冷峻的脸庞,面上毫无动容,一双漆黑的眼睛湿漉漉的,却要哭了。

沈千灯只觉得揪心。

男人浑然不觉,自虐般剖析自己的经历:“坊间那些关于我的传闻都是真的,我就是个贱人,用身子换来了今天的一切,肮脏恶心……”

沈千灯一把捂住的男人的嘴,面上已没了笑,眼神却仍旧温柔:“好了,不要再说了,都怪我,是我没有及时把你带回家,才会让你经受那么多苦难,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陆湛抓着她手腕,冷静到极致,胸口仿佛憋着一口气:“与你何干?我所受之苦与你何干?”

沈千灯没想到自己的关心换来的是这样一句话,愣了愣,知道他心情不好,也不计较,打着马虎道:“因为我心善啊。”

“只是心善吗?”陆湛咄咄逼人。

沈千灯觉得他想听的不是这个,但又怕自己说错什么话,便不去揣度他的心思,照着自己的话继续:“那当然,虽然陆大人你在翰林院,我在大理寺,但咱们都是同僚,我当然要维护陆大人你啊。”

话说到这里,陆湛知道再逼问也听不到自己想听到的答案,他冷哼一声,转身就走,任凭沈千灯在原地叫他也不回头。

他想听到的不是她笑嘻嘻的一句心善,他想听一句我在乎你。

可惜,她对他好,但如果这份好并不是只给他一个人,接受不了他的过往,那这份好他宁可不要。


  (https://www.shubada.com/128392/11111137.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