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坦白从宽
“陆湛，我有几件事想跟你说。”
陆湛一点也不好奇她到底想说什么，她有话要说，他就亲了一下她脸颊，目光停留在她脖子上缠了一圈的白布上，淡淡道：“你说，我听着。”
他这么直白，反倒轮到沈千灯难以出口了。
沈千灯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稍微组织了一下预言，缓缓说道：“第一件事是我这两年新纳了三个侍君，你……介不介意？”
这句话只是铺垫，沈千灯知道木柚应该已经把自己纳了三房侍君这件事跟陆湛提过，她就是想探探陆湛的口风，好决定用什么语气和态度跟陆湛说下一件事。
在沈千灯的预想中，自己主动跟陆湛坦白的话，陆湛应当会因为她的坦白而感到欣慰，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陆湛听了这句话没什么反应，反而主动问她：“嗯，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下一件事是什么？”
沈千灯静默了一会儿，才道：“我可能没几天可活了。”
身中奇毒这件事，除了帮她看病的大夫之外，她只跟母亲一个人说，连父亲和玉书都不知道，但陆湛听了她这句话，没有问她事情的经过，只是顿了一会儿，双臂紧紧搂住她，闷声道：“这件事我也知道了，下一件事是什么？”
沈千灯一口气没提上来，也不知道青年口中的知道是现在才知道还是之前就知道，她琢磨了一会儿，一鼓作气把要说的话通通说完。
“若是日后哪天我遭到了不幸，我想求你帮我看护沈家，母亲她身体不太好，父亲和玉书又是那样的性子，倘若我不在了，再待到母亲百年之后，父亲和玉书不会有好日子过的，所以我想拜托你看顾沈家。”这番话相当于交代后事了。
沈家家大业大，旁支也不少，若是一时没落了，日子也不会过得太惨，可白舒和沈玉书都不是那种能吃苦的人，且他们脾气很容易得罪人，万一家里的女人不在了，两个男人是撑不起这个家的。
沈千灯表面上是请求陆湛帮忙守护沈家，实际却是求陆湛守卫琉云，沈家是琉云四大世家之一，若是琉云患难，沈家的下场亦不会好过。
陆湛有自己的生活，她不敢确保陆湛和自己一样把国家的安危放在首位，只能利用陆湛对自己的心意把他捆在琉云这条船上。
陆湛没有像沈千灯预想的那样，做出什么过激反应，他的语调甚至没有变，仍旧淡然：“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沈千灯虚虚笑了一下，她其实并没有太在乎生死，每个人生下来都会有死亡的那天，她本就是该死之人，现在多偷了三年，该知足了。
她撑着身子试图坐起来，结果还没坐直，就被陆湛重新按了回去。
男人的这股黏腻劲让她感觉有些好笑，安分躺回去跟男人热乎了一会儿，找到一个空隙重新坐起来。
可一边她已经坐起来了，男人的手还是搭在她腰上，风月过后，两人身上都是汗津津的，可男人丝毫不在意，就稀罕黏着她，一刻也舍不得分离。
沈千灯乐得惯着她，她一个大女人惯着点小男人没什么，尤其是陆湛情绪不上脸，千八百年都难得撒娇的男人。
两人就这么拖拖拉拉，等到天都黑了，父亲那边都派人过来催两回了，沈千灯才套好自己和陆湛的衣裳。
沈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家里只要发生了什么特殊的事，一家人就要在一块吃饭，这里的一家人包括家里的那些侍君。
十几个人坐在一张超大的圆桌上，沈蔚旁边是沈千灯和白舒，沈千灯旁边是陆湛，而白舒旁边是沈玉书，其他侍君以此坐落在下首。
今天这顿饭是给陆湛接风，三年前大家就默认了陆湛将来是要嫁给沈千灯，当沈家少君的男人，除了新来的，家里没有一个人不认识他。
三年不见，家里的一群男人铆足了劲打量陆湛，陆湛在他们印象中一直都是沉默寡言，冷峻孤傲如高山雪莲，而且是一株身穿黑衣的雪莲，现在在他们面前的陆湛身穿一身白衣，脸上挂着和煦如春风般的笑容，除了脸跟三年前有相似之处，其他地方一点儿也不像三年前的陆湛。
饭桌上，一群男人就陆湛三年来的变化七嘴八舌地讨论。
你一句我一句，除了沈千灯没有话要问，就连一家之主沈蔚都忍不住问了几句。
“兰庭，你这三年过得怎么样？”如长辈般的普遍式问候，这是沈蔚。
陆湛答道：“有劳父亲记挂，兰庭这三年过得很好。”
“兰庭，你见你这次回来比以前开朗了许多，这三年里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这是白舒。
陆湛答道：“说起来也没什么大事，是姨夫告诉我男人要学会打扮，而且要多笑笑。”
“兰庭哥哥，你跟姐姐打算什么时候成婚啊？”这是沈玉书。
陆湛答道：“这个得看千灯的意思。”
“兰庭，蜀地到底是什么样的，你能给我们说一说吗？”这是某侍君。
……
一顿饭像是在街头的菜市场里吃的，你一句我一句，一群男人围着陆湛，陆湛不想三年前那般冷漠，但凡有人提问，只要不涉及个人隐私，他都一一回答了，耐心好得像另一个人。
沈千灯看着侃侃而谈的陆湛，心中不禁生出几分疑惑。
这人当真是他认识的陆湛吗，怎么三年不见，从一个话不多说一句的小闷骚变成了跟谁都能聊几句的小话痨，该不会被什么人夺舍了吧？
疑惑只是一顿饭的工夫，晚饭过后，一群人呼啦啦成群结队回自己的院子，陆湛跟在沈千灯身后也回了院子。
沈千灯还没招呼府里的侍从重新给陆湛准备房间，木柚就已经抖激灵，帮陆湛把沈千灯隔壁的房间收拾好了。
晚上又折腾到深夜。
沈千灯困顿中感觉身边的人起来了一趟，而且很久都没有回来，她以为陆湛是会自己房间了，也没多想，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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