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生米熟饭
沈千灯从大理寺回家已经是傍晚时分。
家里已经备好饭菜,大家正准备吃饭。
这顿晚宴和以往的家宴不用,除了饭桌上多了两个人,气氛也比较严肃凝重。
沈家的饭桌是圆桌,沈家和魏家的两个家主一左一右分别坐在两个首位,白舒和沈玉书坐在自家家主这边,魏家明之人坐在自己母亲这边。沈千灯到时,只有她和陆湛没有落座。
沈蔚给她使了眼色,让她坐在自己身边,而魏无双也给陆湛使了个眼色,让陆湛坐在自己身边。
晚宴就此开始。
饭桌上,两位当家人并没有开口,沈家这边是白舒代表着沈蔚开口,而魏家这边是魏家明代表着魏无双开口。
两个男人一大一小,在饭桌上也不吃饭,你来我往就陆湛的去留问题展开讨论。
白舒虽是长辈,魏家明却不留情,气势逼人,直问沈家有没有怠慢陆湛,平日给不给月钱,会不会骂人,给不给买衣裳首饰。白舒和家里的侍君茬架了那么多年,也不甘示弱,一句话一句话怼回去。
好好的一场晚宴,成了两人唇枪舌战的战场。
除了这两个男人,所有人都在默不作声地吃饭。
陆湛就坐在沈千灯对面,两人马上就要分别了,陆湛脸上依旧和以前一样没什么情绪,冷若冰霜似的,沈千灯心里五味杂陈,但面上仍旧笑嘻嘻的,不把真实情绪表露出来。
沈家和魏家的两个家主坐在首位,该吃饭吃饭,该夹菜夹菜,该喝汤喝汤,全然没有任何表示,也没有任何叮嘱。
一顿丰盛的晚饭众人吃得索然无味。
夜渐渐深了,沈千灯在自己的房间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找陆湛聊聊,但又不知道该聊什么,人家都要走了,她应该跟他说一些祝愿的话,可她实在说不出口,她怕自己说着说着,又会忍不住开口挽留,到时候陆湛真的留下来,反而对陆湛不利。
她心想,其实这样也好,这样对他们两个人都好。
沈千灯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幔帐,脑子里不断回忆此前和陆湛相处的点点滴滴,脑海里有上辈子的场景,有这辈子的场景,头脑清醒地熬到了半夜。
窗外传来半夜三更的梆子声,打更声过后是一阵脚步声。
门口的脚步声很轻,像是为了不惊醒房间里的人,所以故意放缓脚步,一下又一下,而后开门的声音也很轻。
沈千灯的一颗心在房门打开的那一刻高高悬起,她听出了走进来的这个人的脚步声,她知道走进来的这个人是陆湛。
陆湛走到她床前,就站在床头凝视着她,尽管沈千灯没有睁眼,也能感受到有一道黏糊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这道视线是如此的熟悉,目光中的爱意几乎要将她灼穿,让她的内心为之颤抖。
她知道陆湛半夜前来应当是想说什么。
他明天就要走了,直到现在为止,他们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有说过,他半夜偷袭应该是想说一些告别的话。
沈千灯没有睁眼,她也想听听陆湛会对她说什么。
然而闭着眼睛,装睡等了半天,陆湛一句话都没有说,而是掀开被子躺了进来,从背后拥住沈千灯。
沈千灯心里一个激灵,但还是没有动,等待着陆湛接下来的作为。
接下来,陆湛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而是用行动解答了沈千灯的疑问。
他双手绕到沈千灯腰间,手指一拉,手掌一伸,沈千灯便感觉到身上一凉,竟是陆湛在动手脱她衣裳!
万万没想到陆湛会有这种举动,沈千灯再也装不下去,直接伸手抓住陆湛的胳膊,沉声道:“够了!”
她这一抓才发现陆湛胳膊很烫,她从床上坐起来,借着月色看着眼前躺在自己床上的少年。
她坐起来后少年也坐了起来,少年停止了对她的所作所为,而是开始伸手解开自己的衣裳。他身上只有薄薄的一件衣裳,动了动手,衣裳便轻而易举滑落。
天色太晚,房间里的烛火早就熄了,沈千灯看不到眼前的风景,心里生出一股恼怒,但更多的还是羞赫,她沉声厉喝:“你这是做什么?!”
一边说话,一边把床上的薄被盖到陆湛身上。
陆湛仿佛听不到她的话,也觉察不到她话里的怒火,不管不顾拥上来,在沈千灯耳畔喃道:“千灯,我们生米煮熟饭吧!”
沈千灯只觉荒唐!
虽说她和陆湛已经定了亲,但现在他们还没成婚呢,怎么能做这种事!
沈千灯用力想把陆湛推开,可一时间竟挣不脱陆湛的束缚,陆湛身上很烫,不同于高热生病的烫,沈千灯心底闪过一丝异样。
他这是……又被谁算计了?
沈千灯试探道:“陆湛,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
她想问陆湛是不是被谁算计,吃了合欢散,她的意思隐晦,陆湛丝毫不隐瞒。
“是啊,我中了合欢散,这回没有人算计我,我是自愿的。你可以把我打晕,又或者推开我,出去找人进来把我帮了,不过我告诉你,我姑姑就在门外,只要你出去,明天整个金陵城的人都会知道我陆湛不知廉耻爬了你沈千灯的床。”
这番话让沈千灯大吃一惊。
陆湛中了合欢散,竟是自己主动服下的,目的就是为了败坏自己的清誉,毁了自己的名声,他到底想干什么?
沈千灯心中震慑,一时间竟忘了继续阻止陆湛,任由陆湛上下其手。
“你想通过败坏自己的名声留下来?”陆湛已然开始迷离,沈千灯却无比清醒地问出这句话。
“不,我还是要走,我想让你等我三年,三年后,等我回来嫁给你。”
沈千灯着实没想到会是这样,既然他已经决定要走,要等三年之后再回来,那他为何不能等三年之后再来做这件事?
沈千灯张了张口,还没问出来,却摸到一滩湿润的液体。
那时陆湛身上的伤口又裂开了,从围场回来之后,他身上的伤口虽然上了最好的药,可身上的伤却不是一两天能好起来的,这么重的伤至少也要一个多月才能慢慢痊愈。
他身上有那么多伤,却在忍着伤口撕裂的痛楚也要在今天完成这件事。他紧紧拥着沈千灯,手上力道那么大,心中那么惶恐,生怕眼前的女人在自己面前逃走。他背弃了一切尊严,放弃了男子的廉耻,用上了曾经最为厌恶的合欢散,就是为了当下。
沈千灯忽然明白了他的不安。
在自己眼前的陆湛不是那个饱受继父欺负的陆湛,他经历了陆家覆灭,经历了遭人白眼,经历的任人欺辱,经历了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死在自己怀里的伤痛,他心中充满了不安和惶恐,他要通过这件事,通过这种方式,来获得心中的安宁。
沈千灯默默叹了口气,身体也松懈下来。
她轻声对陆湛说道:“先松一松手,我去点个灯,我怕待会压到你伤口。”
听到耳边近乎蛊惑的声音,陆湛慢慢放开了抱紧沈千灯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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