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有用的人
陆湛不在乎沈千灯说什么，反正只要沈千灯说的不是他喜欢听的，他一概忽略。
他一步步走到沈千灯面前，沈千灯看着迎面朝自己走来的少年，心里有些发颤，理智告诉自己应该后退，保持和少年之间的距离，但是感性却让她僵在原地。
陆湛停在沈千灯面前，和她距离仅有三寸之遥，他们靠的是如此的近，沈千灯能听到少年的呼吸声，看到少年根根分明的睫毛，闻到少年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她心里胀胀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记忆里，陆湛笑过两次，第一次是在寒山寺山脚，她把陆湛从半山腰上背下来，少年上了她的马车，在车里对她笑了一下，只不过她当时以为那是错觉，没有放在心上。后来就是她用甜言蜜语哄骗他的时候，她一直以为陆湛是个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男人，没想到他竟然和普通的小男人一样，听了情话也会脸红，也会动情。
现在再次看到陆湛连上露出微笑，她忽然有一种被迷了心窍的错觉，恍然觉得原来史书上那些为了美人倾家荡产，断送国家的君王应当是真实存在的。
沈千灯脑海一片空白，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靠得太近，她慌忙后退了一步，而陆湛也上去一步。
她一步步后退，他一步步禁逼，她最终退无可退。
陆湛把沈千灯禁锢在墙壁和怀抱之间，没有动手，只是带着笑意说道：“你方才说，我是你的人。”
他们实在靠得太近，突破了男女大防的界限，沈千灯心里直打鼓，想伸手抵住陆湛的胸膛，又觉得这举动实在有点男男腔，只好别过脸，牵强地解释：“我方才是诈他们的，就是想看看他们的反应。”
陆湛明知沈千灯只是口是心非，也没有拆穿她，“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一直都知道，你放心，姑姑她会对我很好的，我在魏家不会受委屈的。”
沈千灯没跟魏家人打过交道，但她了解陆湛。
前世，陆湛在陆家覆灭之后消失了一段时间，再次回来时他考上了状元，得到女帝的青睐，还创立了一个叫飞花堂的组织，飞花堂都势力遍布各国，若他没有贵人相助，光凭一己之力是不可能创建飞花堂的，而助他的这个人肯定不会是女帝，若是女帝肯助他，就不会放任陆家覆灭。
现在看来，帮他的应该是魏家，也就是他的姑姑魏无双。
沈千灯倒是不担心陆湛会受委屈，魏家人若是对他不好，也不会帮他在短短几年建立起飞花堂，更不会兴师动众跑大老远来金陵城接他回家，担心陆湛受委屈的理由是她随口说的，现在听到了陆湛的回答，她也假装放心。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放心了。”
顿了顿，又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先好好收拾东西吧，等你走的时候我送你出城。”
说完，也不管陆湛的回答，从陆湛的禁锢中钻了出去，着急忙慌地推开门就要走。
身后传来陆湛的声音：“千灯，我明早离开，今晚你别回大理寺了，不然明早可能就赶不上送我出城了。”
“好。”沈千灯自是应下。
沈千灯没进房间多久就出来了，众人还以为他们在房间里会谈很长时间，看到沈千灯这么快就出来，心中不免有些惊讶。
“姐姐，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陆湛哥哥是不是答应留下来了？”问话的是沈玉书。
陆湛留在沈家的这些日子，父亲把一颗心都扑在陆湛身上对他甚少挑剔不仅不抓他功课了不挑剔他男工男红了，连重话都很少对他说了，家里的那些侍君也都安分守己，都不敢跟父亲对着干，父亲心情一好他的日子也好过。
听说陆湛要走，不止沈千灯不乐意，白舒和沈玉书也不乐意。
沈千灯不知道自己的弟弟打的什么算盘，看到弟弟喜欢陆湛，她心里有欢喜，但更多的是无奈，她走过去摸了摸玉书的脑袋，笑笑道：“玉书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即便你喜欢陆湛哥哥，他早晚有一天也还是要走的，玉书已经是大孩子了，要早日喜欢这样的离别。”
沈玉书还以为姐姐能把陆湛哥哥留下来，但姐姐这么一说，他就知道自己的愿望是不可能实现了心里顿时有些不好受。
沈千灯又安慰了一会儿沈玉书，跟母亲说了一声自己还要回大理寺处理些事晚上才能回来，沈蔚也不拦她随她出门。
沈千灯走后沈蔚也带着家里的两个男人离开了，虽然大家都想让陆湛留下来，既然连千灯都不能让陆湛留下来，那大家就更不可能说服陆湛了。
沈家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只剩魏无双母子两，魏家明很兴奋得要进房里帮陆湛收拾东西，这些天她在八珍楼听了一耳朵沈家的是非，虽然他心里知道有关沈家的事大多都是谣言，但心里还是忍不住生气。
他虽然有很多姐妹，但没有兄弟，他出门前听母亲说要带他来接一个表兄，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但是来到金陵城之后，从百姓口中了解了表兄的处境，以及自己没来的嫂子是什么样的人，猜到自己的表兄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内宅争斗，他就开始为自己的表兄抱不平。
既是表兄，也算半个魏家人，魏家人不能看魏家人受欺负。
沈家对魏家明来说就是磋磨表兄的油锅，他巴不得表兄早点离开。
魏家明跑进屋里要帮陆湛收拾东西，陆湛却不用他，而是喊道：“姑姑，侄儿想拜托您一件事。”
魏家明一听这话，凑过来问道：“什么事啊，我也可以帮忙。”
陆湛没有请求魏家明的打算，只是道：“家明，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件事只有姑姑能帮我。”
顿了顿，说道：“姑姑，能进来说话吗？”
侄儿有请求魏无双当然答应。
她走进房里，勒令儿子不能过来偷听，而后小声问道：“兰庭，有什么事需要姑姑帮忙？”
陆湛丝毫不跟魏无双客气，有话直说：“侄儿想拜托姑姑帮侄儿找一包合欢散。”
一时间魏无双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皱着眉，惊愕道：“合欢散。你要那东西做什么？”
但凡有点阅历的人都知道合欢散不是什么好东西，合欢散是教坊司里常用的东西，能让男人和女人变得亢奋的药物，用途非常下三滥，早在三个月前，陆湛就吃过合欢散的苦，若非沈千灯那天带着弟弟跑了一趟寒山寺，陆湛的清白已经因为合欢散而被人给毁了。
魏无双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侄儿会开口问自己要这种东西，她也算见惯了风浪，倒没问陆湛要这东西来干什么，也没有陆湛的请求，只是皱眉考虑该不该吧东西给他。
他若是想拿合欢散教训什么人，不会光明正大提出来，而且她叫儿子查过陆湛过去的十六年到底是怎么过来了。
这些年弟弟的这个儿子过得很不容易，跟他最不对付的就是陆家的那个冯氏，而冯氏在前几天已经被沈千灯送进地牢了，这么些天，他一直没想对冯氏做什么，现在又是准备离别的档口，更不会对冯氏做什么，他要合欢散，应当是为了他的那个心上人沈千灯。
他连刀子都能帮沈千灯挡，为沈千灯用上点合欢散，也不算什么。
魏无双可以肯定，侄子要合欢散是为了沈千灯，她不解的是，自己的这个侄子都愿意献身了，为什么就不愿留下来呢？
“如果你想留下来，姑姑不会逼你走的。”
虽然魏无双不是很喜欢沈千灯，但她相信若是陆湛留在沈家，是不会受委屈的，沈千灯会护他周全，而且他本人也很舍不得沈千灯。
“因为我想要站在她身边，我不想个琉云的男人一样做一个只会躲在自己妻主身后的男人，我想做一个能够帮到她的男人，她需要力量我便给她力量，她需要支持，我便给她支持，比起一个千依百顺的男人，她更需要的是一个能帮她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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